林梔回了南城以後,並沒有因此輕快多少,日子像被重新按了播放鍵。
她每天早出晚歸,日子又滑進原來的軌道,白天在公司繼續和劉晏鬥智周旋,和被劉晏故意放進來的舊賬報表死磕較勁。
劉晏還是那副又欠又慫的不正經做派,今天遞杯咖啡,明天扔份永無止境的報表,話裡帶笑,笑裡藏鋒。
他依舊隔三差五地找事,該遞的刀照遞,該挑的刺照挑,偶爾開會時忽然拋幾句不輕不重的話。
林梔不惱,應付得越來越熟練,不像以前那麼繃著,接了活就做,偶爾還能反將一軍。
兩個人在公司裡像兩個擺棋的人,天天互探虛實,誰也不先露底。
面上客客氣氣,底下暗流不斷。
晚上下班回到家,她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半,還要接住劉暘留好的那盞燈。
劉暘最近也沉默了不少,沒之前那麼鬧了。
他偷偷報了執法進階課程,沒跟林梔說。
白天在單位忙完,晚上回來就抱著平板戴著耳機窩在書房刷線上課。
林梔偶爾經過,看見螢幕上全是法條和案例,進度條拉得老長。
她起初沒在意,只是覺得他下班回來話明顯少了,後來發現他總在陽臺捧著平板看到很晚,一遍遍刷題。
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各自忙,交流得越來越少,家裡常常只有鍵盤聲和翻書聲,偶爾三花和橘貓從沙發跳到茶几上,才弄出點響動。
劉暘怕考不上,心裡越來越焦慮,脾氣也跟著躁起來。
他怕考試萬一沒考過,自己就更追不上林梔。
有時候林梔回來晚了,他算著時間把湯熱好,卻只擱在桌上不說話。
林梔也不問,只坐下慢慢喝。
飯桌上劉暘問她公司怎麼樣,她說還行,她問他所裡忙不忙,他也說還行。
後來她也就不問了,兩個人在同一間屋子裡,卻像各過各的日子,偶爾因為誰把貓糧撒了、誰忘了倒垃圾這種小事拌兩句嘴,更多時候是沉默。
劉暘白天在所裡和同事插科打諢,晚上一個人對著網課錄影反覆快進。
有次劉暘靠在陽臺藤椅上睡著了,平板還擱在腿上,螢幕幽幽亮著,課程影片停在一半。
林梔半夜醒來,伸手一摸,發現床邊空著,就輕輕起來找他。
推開臥室門,看見陽臺亮著一點光,劉暘在椅子裡縮成一團。
她站在旁邊看了他好一會兒,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他眉頭皺著,睡得並不安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