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梔蹲下來,把他鼻樑上歪掉的眼鏡摘下來放好,去臥室拿了條薄毯,輕輕蓋在他身上。
毯子剛搭上,他動了一下,她就不敢再碰,怕吵醒他。
她把陽臺門關小了些,遮住後半夜的風。
回到床上,她自己也翻來覆去很久。
她和劉暘,就像兩條都不太會喊累的魚,各自遊在各自的暗流裡,偶爾相撞,又都裝作沒事。
第二天劉暘醒得早,發現身上多了條毯子,他愣了一下,轉頭看林梔。
林梔正端著水杯從臥室出來,頭髮睡得有些亂,說了句:“以後別在陽臺睡,會著涼。”
劉暘“哦”了一聲,說:“我最近在準備個考試。”
“嗯,我知道。”
劉暘看她:“你不問我考什麼?”
林梔喝了口水,說:“考過了再跟我說。”
劉暘笑了,笑得有點傻。
他那陣子的煩躁,好像就被這麼一句話輕輕托住了。
有天夜裡,林梔在客廳改材料,劉暘在書房看課。
兩人中間隔著一條走廊,誰也沒說話。
三花跳上沙發,把腦袋擱在林梔腿上,她摸著貓耳朵,心裡忽然有點空。
這家裡明明有兩個人,卻安靜得像只有她一個。
她想過去看看劉暘,又怕看到他皺著眉刷題的樣子。
最後她把燈調暗,起身回了臥室。
劉暘從那扇沒關嚴的門縫裡看見她進去,又看看自己那滿屏的題目,苦笑了一下。
他怕的不是考試,是自己停在這裡,配不上她那邊的光。
夜越來越沉,他們隔著牆,各自失眠。
像兩株被生活移到同一個盆裡的植物,根還沒長到一起,先學會了各自吸水。
日子還是不溫不火的,但兩個人之間多了點心照不宣的支撐。
他在陽臺複習,她就在客廳看報表;他熬到凌晨,她就留一盞小燈。
誰也不說“我陪著你”,可燈一直亮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