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晏把米淘了兩遍,倒進鍋裡,加了水,開小火慢慢煮。
廚房裡很安靜,只有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響和抽油煙機低低的嗡嗡聲。
他靠在灶臺邊,手裡拿著個木勺,有一下沒一下地攪著,腦子裡還在想樓上那扇虛掩的門。
過了一會兒,樓上客房門開了,傳來腳步聲,拖沓的,一聽就是沒睡醒。
小雪睡醒了,睡衣皺巴巴的,她揉著眼睛下樓,拖鞋踩在木樓梯上啪嗒啪嗒響,頭髮亂糟糟地堆在腦後,一邊打哈欠一邊直奔廚房,想找點水喝。
她走到廚房門口,聽見裡面有動靜,接著聞到一陣米香,抬眼看見劉晏繫著圍裙站在灶臺前,袖子挽到小臂,正拿勺子攪著一鍋粥,動作還挺像那麼回事。
旁邊檯面上還擺著切好的蔥花、幾顆雞蛋,幾碟小菜、一摞碗。
她來了興致,抱起胳膊靠在門框上打量著他,嘴比腦子快,帶著那股慣常的欠勁兒,脫口就是一句:“喲,賢妻良夫啊,怎麼想起來做飯了?”
劉晏回頭,抬眼朝客廳方向偏了偏頭,給她使了個眼色,壓著聲音說:“小點聲。”
小雪打了個哈欠走進去,徑直拉開冰箱門,拿出一瓶水,擰開灌了兩口,腦子轉得慢半拍,愣了一下:“咋了?跟做賊一樣。”
“你姐夫來了,在樓下客房躺著呢。”
小雪正在咽第二口水,這話一進耳朵,水咕咚一下嗆進氣管裡,從鼻子裡嗆出來,她扶著冰箱門彎下腰猛咳了好幾聲,臉漲得通紅,眼淚都咳出來了,瓶子都差點拿不穩。
好不容易止住咳,她瞪大了眼睛,張著嘴愣在那兒,扭頭盯著劉晏,壓低嗓子,但壓不住那股震驚,半天才蹦出一句:“你怎麼把他弄到這來了?你咋想的?”
劉晏把火調小了一點,拿抹布擦了擦手,說:“他昨晚喝醉了,酒保給你姐打電話,我過去接的。現在在樓下客房躺著,酒還沒全醒。”
小雪抹了把嘴,把水瓶往檯面上一擱,靠在灶臺邊,眉頭擰成一團:“他想幹嘛?”
劉晏攪了兩下粥,語氣平平的:“他想見你姐。”
“你是不是瘋了?那也不能把他帶到這兒來啊!回頭他不更有理由說我姐婚內出軌嗎?”
小雪聲音更低了,回頭往樓上瞟了一眼:“你把他帶回來,我姐知道嗎?”
“知道,我打電話跟她說了。”
小雪愣了,抱著胳膊呵呵乾笑了兩聲,低頭看了看灶臺上那鍋正在翻花的粥,她偏頭往客廳方向看了一眼,又轉回來盯著劉晏,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捲了袖子的襯衫,覺得這事比她想得還複雜。
“我姐怎麼說?”
“她說知道了,沒說要見他,也沒說不見。”
小雪看著他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又不知道該衝誰發。
她拿起那瓶水,手指無意識地把瓶蓋擰上又擰開,擰開又擰上,看了看樓上,又看了看劉晏,皺著眉,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難搞。”
劉晏撇了撇粥面上的浮沫:“她倆這事早晚得解決,拖著也不是辦法。”
小雪翻了個白眼,手指摳著瓶蓋邊緣的縫隙,沉默了一會兒,她把水瓶往檯面上一擱,發出“咚”的一聲輕響。
她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又扭頭往客廳方向看了一眼,那邊安安靜靜的,客房的門關著,樓上也沒動靜。
這個別墅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座迷宮,樓上樓下各關著一個人,中間隔著一個劉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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