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車裡安靜得有點過分,誰都沒先開口。
小雪縮在後座,抱著包,從上車就開始刷手機,拇指劃得飛快,但螢幕上的內容她一個字沒看進去。
她眼睛時不時往姐姐那邊瞟,又看看駕駛座上的劉晏,不敢吭聲。
劉晏握著方向盤,目光盯著前面的路,偶爾從後視鏡裡瞥一眼後排,看了林梔好幾次,嘴張了又合,一個字都沒敢說。
倒是林梔,坐在後排,靠著車窗,眼睛跟著窗外掠過的樹、路燈、遠處的樓,一盞一盞往後走。
一眼看上去,像是在認認真真地看,看得很專注,可她眼神是放空的,分明就是沒看窗外的景物。
車廂裡只有廣播在響,電臺放著什麼流行歌,一首接一首,旋律輕快得和車裡的氣氛完全不搭。
她跟著調子小聲哼哼,斷斷續續的,調也不太準,可一路沒停,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是勾起來的。
她甚至在中途還扭過頭,問小雪:“這歌你會不會?我以前好像聽過。”
小雪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會……會一點吧。”
“那你怎麼不跟著唱啊?”
小雪張嘴,沒唱出來,只好乾笑兩聲。林梔自己又轉回窗外,繼續哼。
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側臉上,把她的輪廓勾得很柔和。
劉晏心裡堵得慌,她越這樣,他越難受。
他見過林梔很多樣子,知道她在裝。她要是哭、要是鬧,他反倒踏實些。
可她偏不。
他記得大學那會兒跑馬拉松,她摔了跤,他問她疼不疼,她搖頭說不疼,可膝蓋上分明滲著血。
她那時候也是像現在這樣裝沒事人,裝了太多年,習慣到連自己都快信了。
有一次操場上散步,兩個人分一副耳機,她扭頭跟他說:“這歌好聽,你調大點聲。”
她真高興的時候,會跟著唱出聲,笑得眼睛彎彎的。
現在她只是哼,裝作真的在聽歌,哼給自己聽,也告訴旁邊兩個人:我沒事。
劉晏心疼一層一層往上湧,堵在胸口,卻不能說什麼。
小雪在後面坐著,他連一句“你還好嗎”都問不出來。
他忽然特別想帶她出去走一趟,去一個很遠的地方,只有她和他。
越遠越好,最好遠到沒人認識他們,不用看誰臉色,不用聽誰說話,遠到她不用再裝。
可劉晏自己也清楚,她現在最怕的就是被人推著走,他不能逼她。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壓不住了,他握著方向盤,腦子裡飛快地轉。
用年假?不行。上次他用年假讓全公司放假出遊的事還歷歷在目,再搞一次,董事會那幫老傢伙能把他念叨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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