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搶過話頭：“那時候是一家人鬧彆扭，能一樣嗎？現在是你拿了我兒子的錢不。”
“鬧彆扭？”沈清的聲音冷了下來，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你兒子扇了我耳光，你坐在旁邊笑。你現在跟我說鬧彆扭？”
婆婆的臉色刷地變了：“我什麼時候笑了！”
“你笑了。我看見了。六年以後我站在法庭上，這個也是證據。你要我說給警察聽嗎？”
婆婆整個人像被掐住了嗓子，臉憋得通紅。陳強從臺階上站了起來，拍了一下屁股上的灰，站在他媽旁邊，比婆婆高出半個頭，但沈清注意到他的肩膀是縮著的。
“嫂子，錢的事咱好好說”
“我說了別叫我嫂子。”
陳強被她一句話懟了回去，梗著脖子站著，手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
沈清看著他那隻攥了又松的手，忽然覺得可笑。這個男人在她家白吃白住了三年，打她的時候巴掌甩得痛快，現在蹲在她樓下臺階上，連站起來說話都得被他媽推著。
她轉向婆婆：“你今天晚上來幹什麼？來要錢？”
“對！你把錢......”
“可以。你現在跟我去派出所，當著警察的面，把你剛才喊的話再說一遍：“法院判給沈清的錢，是陳家的錢，沈清必須吐出來。”你說完，我一分不要全轉給你。”
婆婆的嘴張著，像一條擱淺的魚。
“你......你！”
“派出所二十四小時開門？走不走？”
婆婆站在路燈底下，手攥著花外套的衣襬，整個人縮了一截。她的目光游移著，從沈清臉上移到陳強臉上又移開，像一隻被逼到牆角的耗子。
陳強在旁邊忽然開口：“媽，走吧......”
“你閉嘴！”婆婆猛地轉頭呵了他一聲，又轉回來對著沈清，“你！你就是欺負我們家沒人！我兒子沒本事，我男人跑了，你就欺負我一個老太婆？”
沈清掏出手機，按了110.
“喂。城南梧桐街金橋小區四棟樓下，有人深夜聚眾鬧事，威脅我人身安全。”
婆婆聽到“110”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人像被抽了一棍子。她猛地往前邁了一步，聲音一下子塌了：“你，你別報警！我就是來說兩句話。”
沈清掛了電話，看著面前這兩個人。
“警察五分鐘到。你們要走現在走，不走等警察來了跟他說。”
陳強已經拉了拉他媽的手臂：“媽！走！快走！”
婆婆被他拽著往後退了兩步，腳後跟磕到馬路牙子上，絆了一下。她回頭衝著沈清，最後喊了一聲，聲音已經啞了，像砂紙在地上拖：
“沈清！你不得好......”
陳強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走了。兩個人的背影在路燈下越縮越小，拐過路口，不見了。
沈清站在單元門口，看著那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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