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牌×××××,車主沈清女士委託我們來拖車,這是委託書和車主證件影印件。”司機把一張紙遞過來。陳強接過來掃了一眼。
“她叫你來的?”
“對,車主說這車今天要收回去。麻煩你把車裡的私人物品清一下。”
副駕駛上的孫總扭頭看了陳強一眼。陳強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發白,聲音壓著,從牙縫裡擠出來:“師傅,你稍等一下,我打個電話。”他掏出手機撥沈清的電話,響了兩聲被掛了。再撥,直接忙音。他被拉黑了。
孫總清了清嗓子,聲音客客氣氣:“小陳,要不你先把車的事兒處理了?我這邊不急,下次再約也行。”
陳強看著前擋風玻璃外面那輛黃色拖車。拖車司機站在車頭前面等,手裡那張委託書被風吹得啪啪響。
“孫總,”陳強轉過頭,嘴角扯出一個笑,他自己都知道那笑有多難看,“對不住,您先回去,我處理好這事回頭再跟您約。”
陳強還在駕駛座上坐著。拖車司機在車外頭又催了一遍:“兄弟,麻煩快一點,後面還有單子。”
他把車門推開,下來,把後座的私人物品拿出來,一件舊外套。半包煙。幾張停車票。一個保溫杯。東西不多,兩手就捧完了。
他把東西放在路沿上,把車鑰匙拔出來遞給拖車司機。司機接過去發動車子往拖車上倒,後輪上了坡道,車身微微翹起來。
陳強站在路邊,兩手捧著那堆雜碎,看著自己的白色卡羅拉被黃色的拖車一寸一寸拉上去。
他襯衫袖子被風吹起來,灌進去一兜子涼氣。
沈清,夠狠!
他用自己的新手機給沈清打電話:“沈清,你把車拖走了,行,我認了。你知不知道我當著客戶的面丟了多大的人?幾十萬的單子黃了,全公司都在看我笑話。”
“你非得把我往死裡逼是吧?十五天拘留。工作黃了。車也沒了,你是不是還想把我送進去關一輩子?”
“我沒那閒工夫。”
“你沒那閒工夫?”陳強冷笑了一聲,聲音忽然拔高了,“你拽什麼拽?你以為我哥真看得上你?他在外面早有人了!全家都知道就你一個人矇在鼓裡!”
說完這句話後,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妥。
但反正都說出來了,車也沒了,工作也黃了,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沈清,我哥跟你結婚之前就跟那女的好上了。我媽知道。全家都知道。就你一個人傻乎乎地掏錢養我們一家子,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給我們買東西,我媽回頭就說沈清又送錢來了?”
沈清一個字沒回。陳強只聽到很輕的呼吸聲。
“沈清?喂?”
那天晚上沈清給婆婆打電話的時候,聲音聽著也沒什麼起伏。
“阿姨,陳浩在外面有人,你知道不知道?”
婆婆那邊安靜了好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句很小聲的:“清清......”
“你知道。”沈清說,“你是知道的。”
“那女的在你們結婚前就跟浩浩好上了。媽勸過他的,勸不住。後來你來了,媽覺得你條件好,會過日子,想著結了婚日子長了他就收心了。”
“阿姨,”沈清打斷她,“所以你看著我在你們家住三年,替你們交學費買菜養孩子,你一個字沒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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