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芸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沈清正坐在周馳旁邊,胳膊肘撐著桌子,偏著頭聽他說話。
胖女人看了一會兒,把目光收回來,夾了一筷子菜放進自己碗裡,然後跟旁邊的人說了句什麼。旁邊的人點了點頭,也往沈清那邊看了一眼。
劉芸她媽也看見了。她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擱下杯子的時候說了句:“她看也沒用。她閨女結婚的時候有沒有這麼大排場?”
“媽。”
“我就那麼一說。”她媽又夾了一筷子菜。
吃完飯散場的時候,沈清站在門口送客。她換了一條輕便一點的裙子,腳上也換了一雙平底鞋,跟周馳並排站著,手裡攥著一疊紅包和沒拆完的喜糖。看見劉芸帶著兩個孩子往外走,她招了一下手。
劉芸走過去,然然已經撲上去抱住沈清的腿了,仰著臉喊:“清清阿姨,我今天撒的花好不好?”
“好,你撒得最認真。”
“那姐姐呢?”
“姐姐也撒得好。”沈清彎腰摸了摸然然的頭,
劉芸回家後,媽媽對她說道:“芸芸,真是對不起。”
“媽,你這是怎麼了?”
她媽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交叉著。“媽以前總覺得,忍著就過去了,忍一忍日子就能往下過。今天看見那個人站在門口喊,清清站在裡頭一句話沒說,媽忽然覺得,不忍了又能怎麼樣。不忍了天也不會塌。你看清清不忍了,她現在過得比誰都好。”
“不行,我得給你爸打個電話。不然她老以為,女人離了婚就活不下去了。”
她翻開通訊錄,打了出去。
“老頭子,我今天去參加沈清的婚禮了。清清她......她離過婚,你也知道的,她前頭那個是陳浩,陳強的哥。但是今天她結婚了,新找了個人,姓周,長得好,工作也好,對清清也好。婚禮辦在喜來樂,大酒店的,一屋子人。”
她爸握著手機站在院子裡。“老婆子,你到底想說啥?”
“我想說,離婚不丟人。”她媽的聲音忽然高了半截,“清清離婚了照樣有人要,比頭婚還風光。她今天穿白裙子站在那的時候,還記得她離過婚?沒人記得。大家都說她好看,說她找著了好人。”
她爸說道:“你跟我說這些幹啥?咱閨女已經離了。”
“咱閨女離了不丟人。”她媽打斷他。電話那頭忽然安靜了兩秒,然後她媽的聲音忽然有些喪氣。
“我今天看見清清,想起來咱閨女了。芸芸結婚那天你記得不?院子裡擺了幾桌,她穿了一件紅裙子,一百多塊錢淘寶買的,
“老劉,咱們以前錯了。咱們一直讓芸芸忍,不忍了行不行?她不忍了,日子也照樣能過。”
“老劉?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他說。
她媽那邊又安靜了一瞬。”那你......你有沒有什麼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