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誰都沒說。”沈清打斷他,“但你要是再打電話勸我撤訴,我就不好保證了,我要保我的孩子。你的事,你的事自己兜住。別拉上我。”
她說完這句話轉過身,往下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她側過身,偏頭看著二伯那張因為恐懼而皺縮了的臉,。
“二伯,你那天在病房裡說二婚的女人不配姓沈,但你自己 ,也要先把那筆來路不正的錢,跟沈家的祖宗交代清楚再說。”
她轉回去,周馳在後面扶住她的胳膊肘,老太太跟上來了,三個人沿著來時的路慢慢往外走。石榴樹在風裡晃了晃,枝頭那幾片黃葉子落下來兩片,打著旋飄在身後的青磚地上。
“周馳,”她說,“回家,我有點累了。”
周馳沿著來時的水泥路慢慢往回開。兩邊的稻茬子一壟一壟地往後掠過去,風從車窗縫隙裡灌進來,帶著乾草和泥土的氣味。
沈清回到家的時候,派出所給她打來了電話:
“沈女士,你二伯沈建國剛剛來我們所裡了。他說有情況要主動說明,你之前提供的陳強那個案子,他說他事先知道陳強的計劃。”
沈清握著手機坐在沙發上,手指在金屬殼上輕輕釦了一下。“他說什麼?”
“他說陳強動手之前跟他透過氣,告訴過他“要去嚇唬嚇唬你”。他說他當時沒當真,以為陳強就是嘴上說說。但我們現在需要核實他說的是否屬實。這個情況如果查實,你二伯可能涉及”事前知情但未阻止“,甚至在客觀上構成了對陳強行為的縱容。”
“吳警官,他主動去說的?”
“對,他說他良心不安。”
沈清把手機放下,靠在沙發靠背上。她媽問到:“清清,你怎麼了?臉色不對。”
“二伯去派出所了。”沈清說,“他說他事先知道陳強要來嚇唬我。”
“他是怕我先把他抖出來,”沈清說,“他主動去說,至少還能落個“主動交代”。要是等警察查到他頭上,那就不一樣了。”
老太太站在沙發旁邊,低聲說了一句:“這個家,徹底散了。”
很快,二伯就來了。
門鈴響的時候沈清正在沙發上閉目養神。她聽見周馳去開了門,二伯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女婿,清清,我來……跟們你說一聲。”
沈清靠在沙發靠背上,兩隻手搭在肚子上,目光平視著他:“二伯,你說。”
沈建國站在客廳和玄關交界的地方:“我……我今天去派出所說了。我跟人家說了。”
“說你是事先知道的。”
“嗯。”他的目光垂下去了,落在地板上,“我知道強子要去找你。他跟我提過一句,說他要去找你“談談”。我當時……我當時沒攔。我心想他嚇唬嚇唬你,你也許就怕了,就不會再告他了。我怕你告他,怕他把那筆錢的事情翻出來。”
二伯說完後,抬手用袖子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
“清清,我這一輩子都在替沈家撐著門面,我天天說別人丟沈家的人,到頭來最丟人的是我自己。”
他說到“丟人”兩個字的時候,聲音忽然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