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馳拿起手機翻了幾下:“有一家借貸公司的擔保人名單裡,確實有你二伯的名字。他替陳浩擔保過一筆五十萬的借款,簽字日期是去年年底。”
“他替陳浩擔保了五十萬。”沈清重複了一遍,“陳浩還不上,債主找他,所以他找陳浩,勸我撤訴。”
“他要的不是沈家的臉面。”周馳說,“他擔心的是陳浩進去了,那筆債務連帶到他頭上。如果陳浩能留下來正常還錢,不管是真還還是跟債主談分期,他這個擔保人就安全了。但如果陳浩被追債追到跑路或者進去,債主會首接找他。”
沈清靠回枕頭上,若有所思的說道:“五十萬!”
“前年過年的時候,二伯在飯桌上說他要給堂弟在縣城買房湊首付,差點錢。在座的都借了一圈,我當時剛買完老房子手頭緊,沒借給他。他最後是找誰湊的錢?”
沈清頓了一下,自己回答了那個問題。
“他找的陳浩。陳浩借了五十萬給他,一年利息將近六萬。二伯還不上,陳浩說不用急。但陳浩給他那筆錢本身來路不正,是陳浩從借貸公司拆東牆補西牆挪出來的。二伯不知道,他拿了那筆錢給堂弟付了首付。現在陳浩的債主在追那筆錢的下落,如果查到那筆錢流進了二伯的口袋?”
她攥緊了被子邊緣。
“他不是怕我丟沈家的人。他是怕陳浩被抓之後供出他那筆借款,查到他頭上。”
“周馳,明天你陪我回一趟老家。去見二伯。當面問他。”
第二天一早,沈清換了一身寬鬆的衣服,肚子裡鼓著七個月的身孕坐在副駕上。老太太坐在後座,一路上沒怎麼說話。
車開進村裡那條水泥路的時候,路兩邊的稻田己經收割了,只剩下矮矮的黃褐色茬子,在風裡一浪一浪地翻。
沈清看著那些茬子:“媽,你當年嫁給我爸的時候,二伯是什麼樣的人?”
“那時候還行。你爸沒走之前,他不敢這麼橫。”
“他什麼時候變的?”
“你爸走了之後。他在村裡辦了點事,管了幾年村委會,就覺得整個沈家都該聽他的。他覺得他替沈家撐著門面,誰不聽話誰就是丟沈家的臉。”
車在二伯家門口停下來,一棟老式的兩層小樓,門口種著一棵石榴樹,葉子落了大半。
沈清下了車,二伯看到她了:“清清,你怎麼來了?”
“二伯,”沈清說,“我不進去。我就問你一句話,你那天去陳浩家,他給你看了什麼?”
沈建國的臉在一瞬間白了。
“我……”沈建國用手扶著門框邊緣。
“二伯,沒關係,我替你說。陳浩給了你五十萬,是你替堂弟買房的首付。你原本以為是陳浩借給你的。現在你發現那筆錢可能有問題,你很怕。你去陳浩家是想讓他別亂說話,又怕我把他弟弟告進去之後他破罐子破摔,把你供出來。所以你打電話勸我撤訴。”
沈建國開始發抖。
“清清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怎麼知道的你不用管。”沈清說,“我來就是告訴你一件事,陳浩那筆錢的來路我己經查清楚了。他借給你的那五十萬就是借貸公司的錢,他一分錢都沒還。債主一旦查賬查到你在其中,那是你跟陳浩之間的事,跟我告不告陳強沒有關係。”
沈建國的手從門框上滑下來:“你把這事告訴別人了?清清,你別跟外人說……這事要是傳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