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試試我敢不敢。”劉芸說這話的時候自己胸口也在抖,她能感覺到肋骨底下那顆心跳得快從嗓子眼蹦出來。
李桂芬伸手推了她一把。
劉芸站的位置剛好在臺階邊緣,腳後跟是空的。
她往後仰了一下,腳踝磕在臺階稜上,整個人沒撐住歪著倒下去了。
手肘蹭了臺階邊緣的粗水泥面,嘴裡一股腥甜。
劉芸坐在地上,抹了一手背的血。
“你看清了,”劉芸說,聲音穩穩當當的,“你推了我。你要是再敢動沈清一根手指頭,這就是證據。”
一個鄰居大媽探出頭來,看見地上坐著的劉芸和滿地滾的蘿蔔青菜:“桂芬你幹什麼呢?”
劉芸沒急著起來。她坐在臺階下面的水泥地上,手肘上的血順著胳膊淌下來一道:“大媽,您評評理,我朋友以前是她的兒媳婦,跟她兒子過了三年,她天天罵人家不下蛋。”
“我朋友離了婚嫁了別人生了孩子,她跑來鬧說孩子是陳家的種。我今天來跟她說清楚,她就推我。”
李桂芬站在樓道門裡面,臉色變了又變:“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胡說八道?”劉芸撐著地站起來,腿一瘸一拐的,她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李桂芬,就是您推的,監控可都拍到了”
劉芸說話的生意更大了些,高到二樓三樓的窗戶後面都有人在探頭。
“李桂芬,我今天當著您鄰居的面把話撂在這兒。沈清嫁了周家,是她的命,她生了兒子是她的福。您兒子那本病歷的影印件還在我手裡存著,您要是再去梧桐巷找她一次。”
“我就把病歷拍下來,從你家這棟樓的一樓貼到六樓。每家信箱裡塞一份。你們小區門口貼一份。你們居委會公示欄貼一份,到時候,讓整條街都知道你們家的醜事。”
李桂芬擠出一句:“劉芸,你、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劉芸嘴角的血還沒擦乾淨,“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鄰居大媽從樓道上下來了,低頭看了看地上滾著的蘿蔔和散了一地的青菜:“桂芬,你過分了。人家姑娘上門來跟你說話,你怎麼能動手呢?”
李桂芬的臉漲紅了:“我沒。”
“你當誰瞎?”大媽指著地上,“菜籃子摔成這樣,人家嘴上淌著血,你還狡辯?你這人怎麼越老越糊塗了?”
“她胡說!”李桂芬指著劉芸,“她跑來我家門口鬧,就想訛錢!”
大媽打斷她:“人家鬧什麼了?我在裡頭聽了一半,人家讓你別去找你前兒媳婦了。那孩子都離婚了,你天天追著人家不放,真不要臉。”
她哼了一聲,“現在好看了吧,整棟樓都看著呢。”
劉芸聽著大媽的話,知道自己今天來對了。
二樓窗戶全推開了。一個穿著秋衣的男人趴在窗臺上往下看,嘴裡叼著根菸,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李嬸,你前兒媳婦的事我都聽說了,人家現在嫁得好生了兒子,你老惦記著幹啥?不累啊?”
劉芸走過單元門口的時候,鄰居大媽拉了拉她袖子:“姑娘你嘴上的傷擦擦,回去消個毒,別發炎了。”
劉芸回家的路上,收到了陳強的簡訊:“我們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難道你真的不管不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