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前臺小護士先搭了話：“你是葛大夫的朋友？”
“嗯，來幫她修裝置的。”
“修什麼裝置？”
“叫號機。”
小護士眼睛一亮：“你還會修叫號機？”
正說著，診室隔壁的門推開了，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大夫端著茶杯走出來，看見謝印書站在前臺旁邊，腳步頓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轉頭朝診室裡喊：“雯雯，這誰啊？”
葛雯雯在裡頭應了一聲：“修裝置的。”
“修裝置的？”男大夫又看了謝印書一眼，目光在他和葛雯雯之間來回掃了一圈，然後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端著茶杯走了。
過了不到兩分鐘，隔壁診室又出來一個年輕女大夫，手裡拿著一疊單子，路過前臺的時候特意放慢了腳步，目光從謝印書臉上滑到他揹著的電腦包上，又滑回他臉上，然後低頭笑了一下，快步走了。
謝印書被這兩撥人看得有點摸不著頭腦，偏頭看了一眼前臺小護士。
小護士正低頭假裝整理病歷，但嘴角明顯在憋笑。
“你們診所的人都這麼……熱情？”他問。
“不是熱情，”小護士抬起頭來，“是好奇。葛醫生來我們這兒三年了，從來沒帶過男性朋友來診所。你是第一個。”
謝印書聽完這句話，低頭笑了一聲，沒接話，但把手裡那個紙袋放在了前臺上。
又過了幾分鐘，葛雯雯終於從診室裡出來了。
她剛送走那位大爺，白大褂還沒來得及脫，手上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艾草味。
她走到前臺看見謝印書站在那兒，旁邊還圍著兩個探頭探腦的同事，眉頭輕輕動了一下。
“你們圍在這兒幹什麼？”她問。
“沒幹什麼，”小護士搶先答話，“就是看看你朋友長什麼樣。”
“看完了？”
“看完了。”
“那回去幹活。”
小護士吐了一下舌頭，端著病歷走了。
隔壁那個女大夫也縮回了自己的診室，但門沒關嚴，留了一條縫。
葛雯雯看了那條縫一眼，沒說什麼，轉頭看向謝印書：“走吧，叫號機在診室右手邊。”
謝印書拎著包跟她進了診室。
診室不大，一張問診桌，兩把椅子，靠牆一排藥櫃，角落裡立著一臺老式叫號機，螢幕暗著，側面貼著一條手寫的紙條——“按一下，等三秒，別拍”。
謝印書把電腦包放在桌上，先蹲下來看了看叫號機的型號，又伸手摸了摸側面散熱口，上面覆了一層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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