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聽聞,便足以讓他心底的佔有慾瘋狂作祟,酸澀與不安交織,令他無法平靜。
或許因為自己的上位不算光明正大,他很擔心會有其他人把他的小晚檸偷走。
他也不願貿然出面打破蘇晚檸定下的“地下戀”規則,怕她牴觸厭煩,於是授意施博文代為出手——只要自己不出面,便不算違背約定。
正午時分,京大中文系教學樓前,下課鈴剛響,同學們魚貫而出,一眼便瞧見了手捧玫瑰花的施博文。
近來這樣的畫面並不鮮見,向蘇晚檸送花示好的男生絡繹不絕,可蘇晚檸態度始終堅決,一概婉拒,說辭統一:專注學業,暫不戀愛。
久而久之,眾人預設她是在上一段感情裡受了傷,己然斷情絕愛。
眼見那道熟悉的身影從教學樓出來,施博文心底哀嚎不己,面上卻維持著溫和得體的笑。
誰懂他的弱小可憐與無助?
小舅舅一聲吩咐,他便淪為工具人,替親舅舅給自己喜歡的人送花,何其殘忍!
顧明遠就是個冷血無情的資本家,他沒有心。
蘇晚檸無法視而不見,只得上前打招呼:“學長怎麼來我們中文系了?”
施博文心道:還不是你非要搞什麼地下戀,小舅舅拿你沒法,便拿我開刀。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憋屈,湊近半步,壓低嗓音調侃道:“蘇學妹,這聲學長我可當不起,或者,我該改口叫你小舅媽?”
蘇晚檸微微一怔,意識到施博文己然知道了她與顧明遠的關係,心裡有些微惱,但轉念一想這也不算違規——她只是不想廣而告之,但兩人又不是什麼不正當關係非要偷偷摸摸。
想通之後,她的眼底掠過一抹狡黠,大方應道:“唉,要我給你發個紅包嗎?”
施博文調侃不成反被佔了便宜:“你,你剛才……”
蘇晚檸笑意盈盈:“我剛才怎麼了?學長叫我,我要是不應聲,豈不顯得我不待見你這個大外甥?”
施博文一時語塞,無從反駁。
他現在的心情其實很複雜。
一邊是李東川臨行前滿心牽掛,託他多照拂蘇晚檸;一邊是小舅舅手握房本,強勢威懾,令他不敢違抗。
曾經悄悄萌芽的那點好感與心動,就這樣被金錢腐蝕殆盡。
更何況,當初蘇晚檸與李東川分手,他也算間接推了一把,每每想起,愧疚便壓得他脊背發彎。
如今看著眼前鮮活明媚的蘇學妹,他稍稍鬆了口氣——還好她走出了陰霾,進入了新的感情,讓他心裡的負罪感輕了些。
壓下繁雜心緒,他將懷中怒放的玫瑰穩穩遞到她手中:“花是小舅舅送的,以後在學校裡,不管遇到什麼問題隨時都可以找我。”
蘇晚檸接過花,指尖輕觸柔軟花瓣,對顧明遠的小心思既無奈又歡喜,終究是歡喜佔了上風。
兩人的交談聲很輕,保持著標準的社交距離,看上去不過是學長學妹的尋常寒暄,如果沒有那束象徵著愛情的玫瑰花的話。
這一幕被無數悄悄觀望的同學盡收眼底,眾人滿心疑惑,暗自猜測著他們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