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色淡淡,聽不出喜怒,嗓音平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氣場,對著後來的三人緩緩開口:“下次江璟年回來,記得叫上我,我們一起吃頓飯。這份人情,我替我女朋友記下了。”
一句“我替我女朋友”,字字清晰,句句落定,當眾劃死了所有界限,特意強調主權。
蘇晚檸還沒來得及多說半句,便被顧明遠帶著往電梯裡走去,只能匆匆向幾人揮了揮手。
下一秒,電梯門徹底合上,隔絕了內外視線。
狹小密閉的電梯空間裡,空氣異常安靜。
這是蘇晚檸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顧明遠。
往日里他永遠溫柔縱容、眉眼含情,對她百般寵溺、耐心溫柔。
可此刻的他面無表情,眉眼沉沉,周身斂去了所有暖意,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寂疏離——陌生、敏感,鋒芒畢露。
蘇晚檸心裡微微發怯,乖乖閉嘴,全程安靜不語。
兩人在會所門口上了顧明遠的專車,霓虹燈光一幀幀掠過車窗,在他側臉投下明滅不定的光影。
車廂裡安靜了許久,久到顧明遠終於從翻湧的心緒裡抽離,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身側的小姑娘全程沉默,坐在離自己很遠的地方,乖得讓人心疼。
他心頭一軟,瞬間卸下了所有對外的鋒芒,只剩下滿滿的自責與愧疚。
“檸檸,對不起,剛剛我失態了。”他輕輕攥住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的指節,眼底滿是酸澀,“一想到當初你遇到危險、身陷險境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是別人替我救下了你,我就……控制不住地自責。”
蘇晚檸聞言心頭微軟,輕輕搖了搖頭,柔聲安慰道:“這跟你沒關係的。那時候你又不是我男朋友,不在身邊很正常呀。”
這話越是通透體諒,顧明遠心底就越是百感交集、有口難言。
無人知曉他心底深藏的遺憾與悔意。
其實那天,他原本就要去俱樂部的,本是第一時間就能撞見、第一時間就能衝上去護住她的人。
可陰差陽錯,偏偏讓江璟年搶先了一步,救下了蘇晚檸。
他當然感激,可那份感激底下,是更深的警覺——他擔心自己終究贏不了江璟年,擔心連自己最在乎的小姑娘也會傾心於他。
這份遲來的遺憾,成了他心底抹不去的一根刺。
顧明遠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心裡的在意,他佯裝隨意閒聊,狀似漫不經心地輕聲試探:“檸檸,那你覺得……江璟年怎麼樣?”
看似隨口一問,實則心底揪得極緊,在乎得要命,好似蘇晚檸的回答關乎生死。
蘇晚檸何其敏銳,她第一次見到顧明遠這般敏感、好勝的一面,心裡又酸又軟。
她想起自己要求地下戀,其實多少有些不公平——感情向來是相互的,顧明遠對她那樣好,她願意回饋,給足他安全感。
而且這種對比式的問題,多說多錯,少說無過。
她立刻裝傻搖頭,語氣軟糯無辜:“不知道呀,我跟他又不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