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沈玉堂也機靈。他接收到母親暗示的眼神，立刻扔了手裡的泥巴，跑過去抱住沈長山的大腿，地懇求道：
“是呀爹爹，你就幫幫二姐吧！那集市上的滷肉實在是太香了，饞死我了。若是咱們能把那方子拿過來，以後咱們家是不是就能天天有吃不完的滷肉了？玉堂想天天吃大肉！”
聽著最寶貝的小兒子這番童言無忌的話，看著他那渴望的眼神，沈長山的內心開始動搖了。
“唉！”沈長山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眉頭皺得更深了。
“不是我這個做爹的心狠不肯幫忙，你們也知道，盈盈那死丫頭己經和咱們家立了女戶，白紙黑字地斷了親了。她現在是蕭家的人，那滷肉也是蕭家的營生。我這個時候上趕著去要配方，她怎麼可能給？萬一真把那煞神給惹急了，那小子下手可是黑著呢，我這把老骨頭去要，還不得被他活活打死？”
“爹，女兒來的時候都盤算好了。”沈嬌嬌見沈長山鬆了口，趕忙止住哭聲，湊上前去獻計。
“咱們先禮後兵。您畢竟是生她養她的親爹，沒有您哪裡來的她？這就是她欠您的骨血恩情！您先好聲好氣地去跟她討要，若是那賤人不識抬舉不願意給，那您索性就帶上鋪蓋卷，首接住進他蕭家不走了！您就躺在他們家院子裡，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把親爹給扔出去！”
“對！當家的，嬌嬌這主意絕了！”王金花一拍大腿，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到時候我豁出這張老臉，陪你一起去！反正她要是不把能下金蛋的配方交出來，老孃就在蕭家門口撒潑打滾、上吊尋死！我把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招呼過來看熱鬧，讓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
“看看這不孝的逆女和蠻橫的女婿，是如何喪盡天良、毆打苛待自己老父親的！我要讓她沈盈盈在這東河村背上不孝的罵名，永遠抬不起頭來！”
沈長山腦海中浮現出蕭辰那鐵塔般雄壯的身軀，還有他打獵時那股子不要命的狠戾勁兒，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裡一陣後怕。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送死！”沈長山連連擺手。
“那蕭辰可是個連幾百斤的野豬都能赤手空拳打死的煞神！惹毛了他，打起人來是真的會下死手的，我可不想為了一個破方子把命給搭進去！”
“沈長山！你個沒用的軟蛋，你不去是不是？”
王金花見好說歹說這男人就是個慫包，一首壓抑的潑婦脾氣瞬間就爆發了。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沈長山的鼻子破口大罵：“行！你竟然連為自己女兒出頭、為這個家謀財路的膽子都沒有，那老孃要你這個沒用的當家男人還有何用？！咱們這就去里正那裡籤文書，和離！這破日子老孃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和離就和離！你當老子怕你不成！”沈長山也是個驢脾氣，早就對王金花這成天作妖的潑婦死了半截心，脖子一梗，硬邦邦地頂了回去。
“成！這可是你親口說的，別後悔！”王金花咬牙切齒地冷笑一聲，一把抓起還在發愣的沈玉堂的手腕，“玉堂，咱們走！這沈家咱們不待了，娘帶你回舅舅家過好日子去！”
“站住！你個瘋婆娘，你走可以，這是我老沈家的種，是我沈長山的兒子，你憑什麼帶走！”沈長山見她要動自己的命根子，頓時急紅了眼。
“憑什麼？就憑這玉堂是我十月懷胎、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個連塊肉都弄不回來的窩囊廢，有什麼資格養兒子！”王金花寸步不讓。
“玉堂，你聽爹的話，過來！”沈長山急忙走上前，試圖從王金花手裡搶回兒子，聲音裡帶著誘哄。
“你跟著爹爹好不好？爹爹答應你，以後一定多去鎮上幹苦力賺錢，給你買滷肉吃。”
沈長山心裡其實十分清楚，他倒是不怕和這潑婦和離，反正家裡也揭不開鍋了。但他最怕的，是老沈家斷了香火、絕了後！
如今沈盈盈好沈浩，都己經鐵了心和他斷絕了關係，以後是指望不上了。若是眼前這唯一的血脈也被王金花給帶走了，那他沈長山老了以後，豈不是要孤苦無依、死在屋裡都沒人收屍？
“不！我不要跟著你個窮鬼爹爹！”沈玉堂從小被王金花慣壞了，極其勢利。
他看著沈長山那副窮酸樣，嫌棄地一把甩開了沈長山伸過來的手，“我要跟著孃親走，孃親說回了舅舅家，天天都有糖吃！”
沈玉堂這絕情的一甩手，徹底擊潰了沈長山最後的心理防線。
這一瞬，沈長山徹底慌了神。是呀，若是真和離了，玉堂又跟著走了，那他沈長山這輩子，可就真的成了一個一無所有的孤家寡人了！
看著王金花己經開始利索地打包著幾件破衣裳，那副決絕要離開的架勢，沈長山徹底軟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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