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勞斯萊斯穩穩停住,車窗緊閉。方才聲嘶力竭的哭喊,沒能換來車內半分動靜。
陽光首射在大樓前的廣場上,地面燙得能煎雞蛋。空氣裡瀰漫著瀝青和汽車尾氣的味道,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周圍車來車往,衣著光鮮的白領們匆匆走過,沒有人多看這個跪在地上的落魄男人一眼。
後座車門緩緩開啟,趙淑慧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身姿挺拔、氣場凜冽,從容下車。她妝容精緻,神色淡漠,眼底無波無瀾。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林振輝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瞬間撲上前,死死抱住她的大腿,將臉緊緊貼在她的褲腿上,痛哭流涕,卑微到了極致。
“媽!我是真的知道錯了!我鬼迷心竅、狼心狗肺,我對不起你!”他哭得幾乎要昏厥,聲音嘶啞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你可憐可憐我,給我一條生路吧!”
不等趙淑慧開口,他猛地揚起手,狠狠朝著自己的臉頰扇去!
清脆的耳光聲接連響起,力道十足,林振輝毫不留情地懲罰著自己,臉頰瞬間紅腫一片,配上臉上原本的傷痕,狼狽又悽慘。
“啪!啪!啪!”
“天哪,那人在幹什麼?”路過的白領停下腳步,驚訝地議論。
“好像是林振輝,以前禹洲集團的太子爺。”另一個白領搖頭,“聽說他把他媽氣死了,現在流落街頭了。”
“活該!這種不孝子,有什麼好同情的?”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真是丟人現眼,堂堂太子爺淪落到這步田地。”
耳光聲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路過的白領們紛紛側目,卻沒有人敢上前阻攔。有人拿出手機偷偷拍攝,有人搖頭嘆息著走開。
林振輝不停扇著自己耳光,腦袋不斷磕在地上,卑微乞求。他的額頭己經磕破,鮮血混合著汗水流下來,滴落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個個暗紅色的斑點。
“媽,你還記得小時候嗎?我小時候最乖,最黏你,你生病我給你端水,你難過我陪著你……我們以前明明好好的!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改!”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趙淑慧垂眸看著死死纏住自己的雙手,眼底沒有憐憫、沒有失望,只有一片極致的漠然與疏離。那些回憶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隨即被無數次的失望和背叛淹沒。
“林振輝,我不欠你的。”趙淑慧語氣平淡冰冷,無半分起伏,彷彿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狠狠扎進林振輝的心裡。他渾身一僵,隨即哭得更加瘋狂,死死抱緊她的大腿不肯鬆手,急切地丟擲自己最後的籌碼。
“媽!我跟周小雅己經離婚了!以後我只有你一個親人!我再也不貪錢、不叛逆、不騙你了!我安安穩穩做人,踏踏實實陪著你,給你養老送終,好好彌補你!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他額頭抵著地面,渾身顫抖,哭得撕心裂肺。
“我求你了,媽!”他抬起頭,滿臉是血和淚,“我不能沒有你!小爍也不能沒有奶奶!”
“媽,我真的改了!”他哽咽著,“我以後天天陪你吃飯,陪你說說話,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我發誓,我再也不同任何人對付你了!”
“我還可以去上班,我去打工賺錢,我來養家!”
他的聲音己經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姿態卑微到塵埃裡,用盡畢生演技祈求寬恕。
周圍的保安遠遠站著,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曾經禹洲集團的太子爺,如今卻像個乞丐一樣跪在大樓前,任誰看了都會唏噓。
“太慘了。”一個年輕的保安低聲說。
“慘什麼?”年長的保安搖頭,“這都是他自找的。聽說他偽造病歷騙他媽的錢,還把公司搞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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