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臨時辦公室搭在活動板房裡。周建國臉上全是汗，襯衫後背溼了一大片。
包工頭老馬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皺巴巴的合同，往桌上一拍。
“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你輕信高薪兼職，交了三千押金，合同寫明中途離職不予退還押金，錢沒法退，一分都不行。”
周建國拿起合同看了看，手在發抖。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到“不予退還”幾個字的時候，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這不是騙人嗎？說好的日結三百，幹了半個月一分錢沒拿到，押金也不退？”
“誰騙你了？合同上籤了你的名字，你自己看的。幹不了別幹，押金不退是規矩。”老馬往椅背上一靠。
“這不公平！我要去勞動局告你！”周建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老馬笑了笑，不急不慢地喝了口水，“你去告，反正合同在這，白紙黑字簽了你的名。你愛去哪去哪，我這可不欠你一分錢。”他朝門口揚了揚下巴，“保安，把人送走。”
兩個穿著迷彩服的保安從外面走進來，一左一右架住周建國的胳膊，連推帶搡地弄出了工地大門。鐵門在他身後砰的一聲關上了。
他站在工地外面的馬路上，太陽曬得他頭暈。工地裡傳來打樁機的轟隆聲，一下一下，震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三千塊錢，是他攢了大半年的積蓄，就這麼打了水漂。
晚上
周建國推開那扇破木門的時候，劉芳正坐在床邊擇菜，周小雅蹲在角落裡刷手機。
劉芳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鐵青，手裡的菜也不擇了。屋裡沒開燈，只有窗外路燈的光斜著照進來，把她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怎麼了？錢沒拿到？”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半天沒說話。
“到底怎麼了？你說話啊！”劉芳又問了一遍。
“三千押金，一分不退。”周建國把合同往桌上一摔。
劉芳愣了兩秒，然後好似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蹦了起來。
“我就說你不靠譜！什麼高薪兼職，人家一看你就是冤大頭！三千塊！你怎麼不首接把錢扔水裡？”
“你少說風涼話！當初是誰說這個活靠譜的？你不是說認識人嗎？”周建國本來就憋著一肚子火，被她這一激，也炸了。“我認識的人讓我去的，又不是我籤合同！”
兩個人吵了起來，從押金吵到失業，從失業吵到花錢大手大腳
周小雅蹲在角落裡，手機也不刷了，抱著膝蓋看他們吵。
“別吵了！”她突然站起來，聲音比他們還大，“吵有什麼用？錢能回來嗎？能解決問題嗎？”
“你還有臉說？你跑到莊園去鬧那一齣，丟人丟到全網都是！現在好了，誰還敢幫我們？” 劉芳轉頭瞪著她。
“我也不想的，我當時真的走投無路了。”周小雅低著頭，聲音悶悶的。
周小雅的眼淚刷地流下來，“你以為我想去？我被逼的！工作沒了，房子沒了，連孩子都快養不起了，我有什麼辦法？誰不想好好過日子？”
她蹲回角落裡，捂著臉哭了起來，肩膀一抖一抖的。哭了半天她抹了一把臉，低聲說了句，“我連給孩子買雙新鞋的錢都沒有。”劉芳也哭了，一邊哭一邊拍著床板。
“我當初就不該一味吹捧女婿，更不該對趙淑慧那個態度。要是當初對她好一點，現在哪至於落到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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