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山公路上車子一圈一圈地繞，趙淑慧終於抵達山間小學。
簡陋教學樓，孩子們穿著樸素校服。
支教老師小楊從教學樓裡迎出來，她熱情地握住趙淑慧的手，“趙女士，歡迎您來！孩子們聽說今天要發新書，從早上就興奮得不得了。”
“辛苦你了，在這裡待了多久了？”趙淑慧笑了。
“快兩年了。”小楊領著她往教學樓裡走，一邊走一邊介紹，“這棟樓是去年基金會出資建的，之前孩子們在危房裡上課，下雨天屋頂漏水，冬天冷得握不住筆。”
趙淑慧點點頭，目光掃過教室裡整齊的課桌和嶄新的黑板。課桌上擺著文具盒和課本，排列得整整齊齊。
走到操場邊的時候，小楊停下來，看著操場上奔跑的孩子們，聲音低了下來。
“很多留守孩子從小缺失父母關愛，敏感自卑，但凡家長多一點包容，孩子都會變得開朗。”
她嘆了口氣，又接著說，“我見過太多這樣的孩子，父母要麼不管，要麼管了但方式不對。” 趙淑慧靜靜聽著，沒有插話。
小楊又指著操場角落一個獨自蹲著畫畫的小男孩，“那個孩子叫小石，爸媽在他三歲的時候出去打工，五年沒回來了。剛來的時候一句話都不說，現在好多了，會跟同學玩了。”
看著那個小男孩，趙淑慧腦海裡浮現出小爍的模樣。她沉默了幾秒，輕聲感慨。
“大人的過錯，不該束縛孩子的一生。”
她從車裡搬下來幾大箱書籍和文具，一本一本地分發給排好隊的孩子們。她蹲下來，跟每一個接過書的孩子說幾句話，摸摸他們的頭，問問他們喜歡什麼科目。
一個小女孩接過一本童話書，抱在懷裡不肯鬆手，抬起頭怯生生地說了句，“謝謝奶奶！奶奶真好！”
“喜歡就多看看，看完再來找奶奶要。” 趙淑慧的心軟了一下，伸手幫她理了理額前的碎髮。
旁邊一個小男孩湊過來，仰著頭問，“奶奶，有沒有關於恐龍的書？”
趙淑慧翻了翻箱子，找出一本恐龍百科全書遞給他，“這個夠不夠？”
小男孩接過去，翻了翻，眼睛亮了：“夠了夠了！謝謝奶奶！”抱著書跑回了教室。
夜色降臨，山區教師宿舍。
宿舍很簡陋，牆上貼著孩子們畫的畫。一盞白熾燈掛在天花板中間，光線不算亮，但足夠看清彼此的臉。
窗外是黑黢黢的山影，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桌上放著一摞作業本，是小楊還沒批完的。趙淑慧隨手翻開一本，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幾行字，錯別字不少，但每一筆都很認真。
小楊給趙淑慧倒了一杯熱水，兩個人坐在書桌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她略微斟酌了下措辭，開口道。
“很多父母只顧自己的面子、錢財，忽略孩子內心，等到後悔己經無法挽回。”
她的語氣裡沒有指責任何人的意思，只是陳述一個她在這座山裡見過太多遍的事實。
趙淑慧聞言，端著水杯的手頓了一下。她想起了自己與林振輝的過往，她沒有怨懟，只剩釋然。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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