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落地的時候,沒有站穩。
他踩在碎石上,腳下一滑,身體往前傾了一下才穩住。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墓地。
又是一個墓地。
但和裡德爾家那個不一樣,這個墓地更老,更破,更安靜。
墓碑歪歪斜斜地插在雜草叢生的地面上,有的已經斷了半截,有的上面長滿了青苔,連字跡都看不清。
天空是灰色的,不是陰天的那種灰,而是更深層的、像是永遠不會有陽光穿透的那種灰。
風很大。
不是墓地裡那種陰冷的風,而是潮溼的、帶著泥土和腐爛樹葉氣味的、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來的風。
菲尼克斯把手插進褲兜裡,摸到那瓶提神藥水的玻璃瓶身,冰涼的,硬硬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繞過一排歪斜的墓碑,穿過一片枯死的灌木叢,走到了墓地中央。
然後他看到了一個身影。
黑色,黑色的長袍,黑色的頭髮,黑色的靴子。
那個人站在一座墓碑前面,一動不動,像一尊被人遺忘在這裡的石像。
他的手垂在身側,魔杖握在右手裡,杖尖朝下,指著地面。
他沒有在施咒,沒有在唸什麼,就只是站著。
風吹過來,吹動他的黑袍下襬,獵獵作響。
菲尼克斯認出了那個背影。
“教授。”
斯內普轉過身來。
不是“鏡子裡的斯內普”。
是斯內普本人——至少是鏡子造出來的、和本人一模一樣的斯內普。
那雙黑色的眼睛從油膩的頭髮簾後面看過來的時候,菲尼克斯認出了那個目光。
不是審視,不是評判,而是一種更深刻的、像是能把你整個人從裡到外看穿的目光。
“你來了。”斯內普說。
聲音和平時一模一樣——低沉的、緩慢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你等我?”
“死神告訴我,你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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