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前走了一步,朝著死神的方向。
“第二重考驗,不是為了讓我掌握力量,是為了讓我麻木。
你讓我練劍,三十一年,你讓我重複同一個動作千百萬次,你讓我把劍融入我的靈魂,你讓我習慣了‘把力量吸收進身體裡’這件事。
你讓我覺得——‘吸收力量’是正常的,是安全的,是不會傷害我的。”
他停了一下。
“你現在讓我吸收死神之心。”
死神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那麼平靜,但菲尼克斯聽出了那平靜底下的一層東西。
不是愧疚,不是心虛,而是更接近於“被拆穿之後的無話可說”。
“你很聰明。”死神說。
“我不是聰明。”菲尼克斯把手從褲兜裡抽出來,掌心朝上,銀白色的劍形印記在燈光下微微發光,“我是有一個在乎我的人。
她在外面等我,三十一年了,在這個鬼地方待了三十一年,每次我想放棄的時候,我就想——她在等。
她還在等,她坐在醫院裡,握著我的手,等了一個小時,外面一小時,這裡一年。
等了一天,這裡二十四年,等我練到第九式的時候,外面已經過了十一天。
十一天,她十一天沒閤眼。”
他的聲音有一點抖,但很快就穩住了。
“你活了不知道幾千年,你不懂,你不懂‘等一個人’是什麼感覺。
所以你也不知道——一個在等人的人,是不會被你騙的。
因為他在等的過程中,已經把所有的謊言都想了一遍了。”
沉默。
死神笑了。
不是那種溫和的笑,不是那種意味深長的笑。
是一種冰冷的、像刀刃劃過玻璃一樣的笑。
那笑聲從虛空中滲出來,從四面八方包圍了菲尼克斯,不是響亮的,但穿透力極強,像一根針扎進了耳膜。
“你說得對。”
死神的聲音變了。
不是平靜的白粥了,而是一種更真實的、更接近本相的聲音——蒼老的、疲憊的、但底下壓著一股幾千年的、沒有熄滅過的火焰。
“第一重考驗,是為了拆掉你的防備。
讓你感動,讓你流淚,讓你把心裡的圍牆一磚一瓦地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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