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回頭看她,不是不想,是不敢。
他怕自己多看一眼,就捨不得走了。
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他只知道——他不能待在這裡。他不能待在這個有人認識他、而他誰也不認識的地方。
瞬移。
白鳳凰的瞬移能力在他體內甦醒,像一隻被關了太久的鳥終於等到了籠門開啟。
他的身體被銀白色的光芒包裹,在病房的熒光燈下亮了一瞬,然後——消失了。沒有人看到他離開。
阿斯托利亞還睡著,拇指還保持著畫圈的姿勢,懸在半空中。床頭櫃上那排藥水瓶還在冒泡,還在冒煙。
龐弗雷夫人在走廊裡配藥,鄧布利多在辦公室裡翻書,麥格在批改論文,斯內普在地下教室裡熬製魔藥。
沒有人知道菲尼克斯已經醒了,也沒有人知道他走了。
銀白色的光在一片荒野上空炸開。
菲尼克斯從光中走出來,腳落在碎石上,身體晃了一下,但穩住了。
他站在一座小山的山頂。不高,但視野開闊,能看到四面八方的地平線。
天是黑的,深藍色的、綴滿了星星的黑。月亮掛在天邊,細細的,彎彎的,像一道被誰咬了一口的銀邊。
風從山腳下吹上來,涼涼的,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他站在原地,銀白色的頭髮被風吹起來,在身後飄散,像一面沒有旗杆的旗幟。
他抬起頭,看著滿天的星星。
他不記得自己是誰,不記得阿斯托利亞是誰,不記得霍格沃茨是什麼地方。
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那張床上,為什麼會有一個人握著他的手,為什麼那個人的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畫圈。
他什麼都不記得,但他記得一件事——他喜歡看星星。
這個念頭從腦海深處浮上來的時候,沒有任何背景,沒有任何原因,就是單純地、本能地、像呼吸一樣自然地——他喜歡看星星。
“真好看。”
他輕聲說。
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像是太久沒有用過聲帶,聲帶已經生鏽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清了清,然後坐在了山頂的碎石上。
不是盤腿坐,是兩條腿伸出去,雙手撐在身後,仰著頭看著天空。
像一個放學後不想回家的孩子,在山頂消磨時間。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許十分鐘,也許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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