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很久。
「因為我覺得你不會走。」他說,
「你一直在忍,一直在讓,我以為你會一直忍一直讓下去。」
「所以你覺得,」
我的聲音很輕:「一個人的忍讓,是你可以一直忽視她的理由?」
他沒有回答。
低下頭,手撐在桌沿,肩膀微微發抖。
實驗室的白熾燈打在他頭頂。
我看見他後頸上有幾根白髮。
他才二十七歲。
「家裡你的東西都沒動過。
「上次紀念日畫的瓷杯,我帶回來了,燒得很漂亮。
「之前你說老是閃的燈泡我也動手修好了。
「對了,你養的那盆綠蘿,我每天都澆水。」
心不在焉畫的瓷杯,能漂亮到哪兒去。
我時常唸叨燈泡壞了,過去半年才想起來修。
綠蘿本來長勢很好,我出差半月,拜託他替我澆水,回來時卻已經乾枯發黃。
這些於我,都是沒意義的事物了。
「我當然不知道。」我說,「這些跟我沒關係。」
他笑得比哭還難看:
「嗯,我給你看。」
他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相簿照片。
那盆綠蘿長得很好,新葉抽了好幾片,綠油油的。
「你看,它活過來了。」
他企盼地看著我,說。
我聽出他的言外之意,別開臉。
「路衍之,綠蘿死了還能救。
「但人心涼了,就捂不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