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早已記不清自己是怎麼被帶回別墅的,只覺眼前的一切陌生又刺眼。
客廳裡,牆壁上的結婚照被取了下來,換成了商言和沈知意的合影。
她親手挑的窗簾、牆紙、沙發套,全都被換成了她沒見過的新樣子。
茶几上擺著孕婦維生素,沙發角擱著沈知意的拖鞋。
她的痕跡,被抹除得乾乾淨淨,彷彿不曾存在過一般。
也好。
省去了她親手收拾的麻煩。
她頭腦昏沉,渾身發燙,只想回臥室靜養,卻被商言抬手攔住。
難得開口解釋,語氣平淡坦然:
“知意孕期情緒敏感,看到你的東西會心緒不寧。等過後,我再把一切恢復原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臥室需要通風靜養,我先讓知意住了。其餘房間尚未收拾乾淨,你暫且先去地下室住一段時間。”
“知道了。”她點了點頭,乖順得沒有半點兒反抗。
商言蹙起了眉。
他以為她至少會鬧一鬧,甚至把應付她的說辭都準備好了。
可偏偏,她安靜得可怕。
一股莫名的焦躁,不受控制地浮上他心頭。
地下室又潮又冷。
許諾顧不上發黴的床鋪,倒頭就睡。
半夜,她燒得意識模糊,恍惚間,想起了那年秋天。
兒子剛學會走路,搖搖晃晃地在院子裡追著落葉跑。
商言把她圈在懷裡,兩個人擠在躺椅上曬太陽。
她枕著他的胸口,輕聲說:
“阿言,我們這輩子都要在一起。”
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目光繾綣:
“一輩子怎麼夠,下輩子,下下輩子。”
曾經的情話繾綣,如今想來,只剩刺骨荒唐。
像一把生了鏽的鈍刀,一寸一寸,剜著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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