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魯寧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沒繞彎子,開門見山:“應老闆,我就不瞞您了。平津打起來,蘇南後方的醫院缺藥缺得厲害,磺胺。消炎藥。外科消毒藥劑,有價無市。圈內人說您路子廣,私下囤了一批醫用緊俏貨,我今天特意上門,是想求您勻一批出來,價錢好說。”
他說著開啟公文包,推過來一沓銀票,語氣懇切:“我田魯寧以人格擔保,這批藥全送往前線和後方慈善醫院,絕不上黑市,絕不落到日本人手裡。”
當初只是一時興起收的物資,本就打算送往前線,現在有人願意接手,應劭自然不會拒絕,遂開口道:“田先生,我手裡確實囤了一些物資,你要多少?”
田魯寧坐直了些:“退燒藥粉和紗布最缺。碘酒也缺,繃帶更不用說,救護所裡的紗布都是用完了洗,洗完煮,煮完再用,一根拆成三根用。應老闆手裡有多少,我這邊能吃下多少,價錢你開。”
“田先生說笑了,國難當頭,我又怎麼能發國難財呢?不過我畢竟還有這生意要做,這樣,市價的五成。”
“應先生高義!不知道去哪裡取貨?”
應劭思索了幾秒,道:“我看田先生是開車來的,這樣,田先生先帶一箱回去,然後再僱輛卡車來帶剩下的。”
說罷,他站起身,從地下室直接搬了一隻箱子上來,直接拿出去放在了田魯寧的車上。
田魯寧知道這是下逐客令了,從懷裡掏出一隻牛皮信封遞給應劭:“貨款,銀元票,上海任何銀號都能兌。”
應劭接過來大致捏了捏厚度,收進口袋:“多了。”
“多的算是交個朋友。”田魯寧拉開車門,回頭又補了一句,“應老闆,你這批貨送到前線,能救不少人。”
轎車發動,沿著白賽仲路駛出巷口,消失在梧桐樹影深處。
應劭站在後巷口目送那輛車拐過街角,轉身回了屋。
與此同時,隔壁的五號別墅內,歐陽劍平。李智博。高寒三人從遠去的車上收回來視線。
“剛剛那個,好像是仁濟醫藥公司的田魯寧田老闆吧!他怎麼會來找隔壁那小哥?”
歐陽劍平一眼就認出了田魯寧,率先說出了自己的疑問。
高寒算是幾人中對應劭最瞭解的,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推斷:“我聽說應劭,就隔壁那小哥是開藥行的,應該是來談生意的吧!”
李智博推了推眼鏡,道:“剛剛看那小哥放了只箱子在田老闆車上,想必是談成了。”
歐陽劍平若有所思,對於田老闆,她瞭解得要更多一些,因此,她不認為他只是單純的來談生意。
這讓她在心中記上了一筆,決定有機會要探查一番。
別墅內,應劭也沒閒著,也收拾起了屋子,他可沒忘等會陸依萍還要回來。
同時,他也把田魯寧這個名字記在了腦子裡。
閘北藥材行,仁濟醫藥公司,能直通前線的藥品運輸渠道。
這個人往後可能還有用。
山雨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