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震懾第二天天剛亮,應劭就把兩個夥計叫到前廳,說今天下午鋪子有事,放一天假,工錢照算,明天再來。
兩個夥計對視一眼,沒多問,摘了圍裙走了。
應劭又走到櫃檯側面,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賬冊的徐天,補了一句:“徐先生也回去吧,今天不開張。”
徐天合上賬冊,沒多問,點頭應了一聲好。
出門的時候,他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櫃檯角落那塊生鐵——半尺見方,三指厚,邊緣還帶著毛刺,像是剛從鐵匠鋪買回來的。
他目光停了不到半秒,隨即收回,推門走了出去。
鋪子裡只剩應劭和應廣文。
這塊生鐵是昨晚應劭回來之後讓夥計連夜跑了一趟鐵匠鋪,敲開門買了這塊最沉的下腳料。
應廣文時不時往街面瞟,心裡有點打鼓:“真就留咱們倆?萬一他帶十幾個人衝進來......”
“人多了沒用。”應劭端著茶杯抿了一口,指尖在冰涼的生鐵上輕輕敲了一下,“青幫也是要臉的,不到萬不得已,他們不會當街動手。”
“那等會兒怎麼說?”
應劭放下茶杯:“他們來了之後,你先別急著說話,讓他們把話說完。等他們開口要錢了,你再提應氏的名頭。”
應廣文猶豫了一下:“提我伯父還是提族裡?”
“都提。但不用喊。”應劭看了他一眼,“你坐著說,比你站起來拍桌子管用。”
應廣文想了想,把那句“拍桌子”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慢慢點了下頭。
應劭從抽屜裡摸出一塊大洋,拇指和食指捏著,在晨光裡翻了一道冷白色的弧光。他掂了掂分量,放在桌角,然後靠在椅背上看門板縫隙裡的光。
鋪子安靜下來。
下午兩點剛過,街對面巷口轉出來七個人。
打頭的還是那張刀疤臉,黑綢短褂敞開領口,露出一截刺青邊角,步子不緊不慢,像巡視地盤。身後六個人散著跟,手上拎著傢伙。
刀疤臉的目光落在應劭臉上,笑了:“你就是東家?”
“是我。”
“昨天不在,今天在了?”刀疤臉笑了一聲,往前走了兩步,“三千大洋,帶來了沒有?沒帶的話,今天這鋪子怕是保不住了。”
他身後六個人往前邁了一步。
應廣文同樣坐在櫃檯後,不得不說,他挺抗壓,先前還一臉緊張,這會反而氣定神閒,只聽他開口道:“能在南京路開鋪子,我們也不是平白來的。縉州應氏,上海這邊也有幾門親戚在黨國做事。你回去問問,這條街上有沒有人不知道應氏的名號。”
刀疤臉掃了應廣文一眼,臉上的笑收了半分。
他確實聽說過縉州應氏,也聽說上海市黨部有個姓應的委員——但他能站在這兒,背後有人撐著,不可能因為幾句話就退。
“我不管你是誰家的,”他把臉轉回應劭,“在這裡,老子就是規矩。”
“規矩?”應劭從桌下摸出一把勃朗寧,不緊不慢地放在桌面上,槍口朝外,手指沒碰扳機。“你跟我講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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