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腳盆雞急了次日，整座上海依舊籠罩在昨夜領事館槍擊風波的餘震之中。
昨夜那一場突如其來的狙擊騷擾，打斷旗杆。擊落旭日旗。擊傷憲兵小隊長，雖未造成傷亡，卻狠狠扇在了日方的臉面之上。
天剛矇矇亮，領事館特高課長岡村便帶著痕跡鑑識組封鎖了整棟建築。
他蹲在院牆下，指尖撫過子彈嵌入磚石的深坑，又仰頭丈量旗杆斷裂處的高度與彈道角度，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超過五百米以上的距離，精準打斷金屬卡扣，後續壓制射擊彈無虛發，對方絕不是普通的抗日散兵，而是一名受過專業訓練。掌握超遠射程精度的頂尖狙擊手。
“目前只能確定對方在領事館西邊某處高樓開的槍。但附近高樓均未發現彈殼，也沒有目擊證人。”岡村對著電話彙報時，聲音壓得極低，“以在下的經驗判斷，射手至少具備八百米以上的精準射擊能力。上海此前從未出現過這類人物。”
訊息很快傳到了黃浦江面的 “出雲” 號旗艦。
上午八點整，緊急作戰會議在艦上作戰室召開，日軍中將長谷川清端坐主位，臉色鐵青，在座的分別是日軍少將大川內傳七。總領事川越茂。憲兵隊大佐喜多，悉數面色凝重。
“領事館公然遇襲，國旗被擊落，這不是普通的騷擾，是對帝國的宣戰！”
他沒有給任何人接話的時間，繼續往下說：“三條指令，立刻執行。第一，大川內傳七少將調遣陸戰隊，領事館周邊一公里設雙層崗哨，所有行人嚴格盤查；第二，三天後的名流親善晚宴，安保等級提至最高，憲兵。便衣。特務三層佈防，辜顯榮的安全由陸軍武官署全權負責；第三，川越總領事向公共租界工部局施壓，要求排查租界所有高樓，限期交出嫌疑人。”
喜多大佐接話：“陸軍方面會在虹口全境搜捕可疑人員。這名狙擊手能在五百米外精準命中，一旦混進晚宴周邊，後果不堪設想。”
川越茂也點頭：“租界那邊我會親自交涉。只是對方藏在租界地界，我們的人不便直接登樓搜查，還需要巡捕房配合。”
指令層層下達，整個上海的日方機器全速運轉起來。
上午九點，虹口所有路口架起沙包路障，海軍陸戰隊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把守出入口。
十點，公共租界巡捕房開始分批排查外灘。北區的高層公寓與洋行大樓。
正午時分，日方加強晚宴安保的訊息也飛快傳遍了上海各界。
民間流言更是漫天紛飛。
有人說是復興社的頂級殺手潛入上海，專門懲戒日偽高官。
有人說這是東北來的抗日誌士，專程為東北百姓報仇來了。
還有人傳言日方被打怕了，最近幾天連高層軍官都不敢單獨出門。
青幫各大堂口也連夜打探風聲，上下人心浮動，連一向跋扈的龔嘯山都收斂了不少，暫時停下了四處收保護費的動作。
應氏藥行內，應廣文一早就拿著各路訊息，一臉喜色地嚮應劭轉述市面動靜，感嘆日方如臨大敵的架勢，說照這個陣勢，接下來上海灘怕是要迎來一場大風波。
應劭端坐廳堂，神色平淡，聽著外界沸沸揚揚的傳聞，面上與尋常商戶一般無二，眼底不起半點波瀾。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昨夜的真相，也清楚日方此刻所有的瘋狂排查，註定徒勞無功。
全程沒有留下任何蹤跡，開槍後彈殼也盡數收走，想確認他是在哪開的槍就已經是個難題。
再加上他的身法來去無蹤，又有務本女中的不在場證明，任憑日方如何翻查，也不可能將神秘狙擊手和他這個安分守己的藥行老闆聯絡在一起。
但他心中愈發清明，昨夜的調虎離山。旗幟狙擊，徹底打痛了日方的臉面。
為了挽回威嚴。穩住滬上名流人心，三天後的日臺親善名流晚宴，日方必然堆砌前所未有的安保力量，層層封鎖。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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