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像長了翅膀，從天剛矇矇亮開始，就順著電話線。眼線。茶樓酒肆的耳語，飛快地傳遍了上海的各個角落。
一個日本陸軍少佐，還是華族子爵，在虹口日租界的私邸裡被人殺了。
死狀還極其特殊 —— 被人捆起來做成了切腹謝罪的樣子，面朝東北跪著，擺明了是處刑。
這件事像一塊巨石砸進了黃浦江.1937 年的上海雖然暗流湧動，但明面上畢竟還是太平年月，日本軍官在自己租界裡被人闖門殺死，還死得這麼屈辱，絕對是轟動一時的大案。
濺起的水花，很快落到了上海每一方勢力的桌面上。
公共租界，某洋行二樓
復興社特務處上海區的秘密聯絡點，就藏在這家英商洋行的二樓。
區長周使能手裡捏著剛送來的情報，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松本健一...... 關東軍特高課的，說是來上海公幹，還帶著子爵的爵位？” 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行動隊長，“確認不是我們的人乾的？”
“絕對不是。” 行動隊長搖頭，“上海區的人手我都清楚，沒有這麼大的行動。而且...... 這種手法，也不像我們的風格。”
特務處殺人，講究的是乾淨利落，一槍斃命，完事立刻撤離，絕不會在現場停留幾個小時擺姿勢。
把人捆起來做切腹，還擺成跪拜謝罪的樣子，這哪裡是暗殺，這簡直是公開處刑。
“黨務調查處那邊呢？” 周使能又問。
“也不像。他們在上海的力量比我們還弱，幹不出這種闖私邸的活。”
周使能沉默了。
不是特務處，不是黨務調查處，那是誰？
棒子獨立團的？還是...... 赤匪？
“不管是誰幹的，這都是件好事。” 沉默了片刻，周使能緩緩開口，“松本是特高課的老狐狸，他死了，我們在上海的壓力能小不少。”
“但是......” 行動隊長遲疑了一下，“日本人現在瘋了，全城搜捕，我們的人最近行動也得小心點。”
“嗯。” 周使能點頭，“通知下去，所有外勤暫停行動一週，潛伏待命。另外......”
他頓了頓，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想辦法查查，這位義士到底是哪路神仙。要是能拉到我們這邊來......”
後面的話他沒說，但意思很明顯。
能單人獨闖日租界，幹掉一個特高課少佐還全身而退，這種人，要是能為特務處所用，抵得上一個行動隊。
法租界，某書店閣樓
這是上海地下黨組織的一個秘密聯絡點。
負責情報工作的老紀，正和上海工會的老孫低聲交談。
“松本死了的事，聽說了吧？” 老紀壓低聲音。
“聽說了。” 老孫點頭，臉上帶著幾分難掩的振奮，“幹得漂亮！這個松本在東北的時候就手上沾滿了血，沒想到剛來上海就被人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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