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紀搖了搖頭:“不好說。但不管是誰,能在日租界幹成這件事,都是好樣的。”
他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著樓下街上匆匆走過的行人,緩緩說道:“這件事傳出去,對上海的抗日士氣是個很大的鼓舞。日本人不是不可戰勝的,他們的大官,在自己的地盤上也能被人取了性命。”
“就是不知道這位義士,能不能安全脫身。” 老孫有些擔心。
“能全身而退,說明此人本事不小。” 老紀笑了笑,“我們就不用替他操心了。當下最重要的,是做好我們自己的工作,儲存力量,迎接接下來的風浪。”
他轉過身,神色嚴肅了幾分:“另外,通知各級組織,密切關注日軍的動向。他們這次丟了這麼大的臉,肯定會搞大搜捕,我們得提前做好準備,減少損失。”
“明白。”
法租界,金陵東路的法國總領事館。
法國駐滬總領事路易,正對著面前的巡捕房總監布拉蒂尼,臉上帶著幾分不耐煩。
“日本人剛剛送來照會,說他們的一個軍官在日租界被殺了,兇手可能逃進了法租界,要求我們配合搜查。” 路易把那份照會往桌上一扔,語氣裡滿是不屑,“還要求允許他們的便衣進入租界搜捕,簡直是異想天開。”
布拉蒂尼聳了聳肩:“總領事先生,要我說,直接回了他們就是。法租界是我們法國人的地盤,什麼時候輪得到日本人來指手畫腳了?”
1937 年的上海,還不是戰後的樣子。
法國在遠東還有艦隊和駐軍,法租界的腰桿硬得很。日本人雖然在東北鬧得兇,但在上海,還不敢真的跟法國人翻臉。
“直接回了也不太好。” 路易想了想,說道,“畢竟死的是個陸軍少佐,還是華族,給他們點面子。你回去安排一下,讓巡捕房在邊界上多設幾個崗,象徵性地查一查。至於進租界搜捕...... 就說我們法租界自己會查,不勞他們費心。”
說白了,就是敷衍。
表面上客客氣氣,實際上該怎麼樣還怎麼樣。
死個日本軍官而已,又不是死了法國人,犯不著那麼賣力。
“另外,” 路易補充道,“通知下去,最近租界裡的華人集會。遊行什麼的,都管嚴一點。別讓抗日分子在我們這裡搞事,給日本人留下口實。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維持租界的穩定,生意不能受影響。”
“明白。” 布拉蒂尼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路易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法租界街景,無所謂地搖了搖頭。
上海這地方,三天兩頭出事,死個日本人算什麼?
只要別鬧到法租界來,就隨他們去。
一天下來,松本健一的死訊,像一陣風颳過了上海的每一個角落。
日本人在瘋狂搜捕,特務處和黨務調查處在暗中調查,地下黨在嚴陣以待,租界當局在敷衍了事。
各方勢力各有各的算計,各有各的立場。
但有一點是所有人的共識 ——
這個敢闖日租界。把日軍少佐做成切腹謝罪的神秘人,絕對是個狠角色。
而他的出現,註定會給上海這潭渾水,攪起更大的波瀾。
沒有人知道,這位攪動了整個上海的 “義士”,此刻正安安穩穩地站在五金店的櫃檯後面,一邊給客人拿鐵釘,一邊聽著街坊們議論昨晚的 “大新聞”,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平靜得很。
。的靜安最是遠永,心中的暴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