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在普育堂住了些日子，剛到上海不久。”
陸依萍點了點頭，又問：“聽口音不像本地人，哪裡的？”
“浙省縉州。”
“那地方偏得很，怎麼想到來上海的？”
應劭手裡的活頓了一下。說想見見世面？太敷衍了。說投奔親戚？好像更敷衍。
他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發現陸依萍的目光雖然落在他手上，但更像是在找個不用想別的事的落腳點——純粹是沒話找話，轉移注意力。
好嘛，這姐們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排解一下心裡的事。他答得也隨意了些：“就......想出來看看，年輕人嘛，待不住。”
陸依萍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點了點頭：“年輕人就該到處闖蕩，不能像我這樣悶在家裡。”
這話說得平淡，但應劭對她可謂是瞭如指掌，自然聽出了她言語中對自己失去了當初那股衝勁的失落。
桌腿徹底穩了。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頭環顧了一圈客廳：“桌子好了。還有什麼地方要看的？”
“還有房間裡的窗栓。”陸依萍站起來，領著應劭往裡走。
木窗的窗栓鏽得厲害，整根鐵栓覆著暗紅色的鐵鏽痂，用手掰紋絲不動。應劭蹲下來觀察了一會兒，從工具箱裡掏出油壺。
“鏽死了，得先浸一會兒，直接撬會斷。”他在栓縫裡滴了幾滴煤油，用小錘輕輕敲了敲栓頭，“放一刻鐘。搖椅在哪？”
“廚房，跟我來。”
廚房比客廳小得多，灶臺佔了大半面牆，靠牆放著那把舊搖椅。扶手上從外側到轉彎處裂了一道細縫，裂縫邊緣發暗，像是裂了有些時日了。
應劭掰了掰裂縫兩側，又伸手指探了探深度。“沒完全斷開，能修。補一塊木片，上膠夾住，明天干了就結實了。”
“需要幫忙嗎？”依萍問。
“不用，幾分鐘的活。”他翻出一塊備用的樟木薄片，用刻刀修了修，塗上膠水塞進裂縫，又取了一截麻繩把扶手連同木片一起纏緊，“明天干了拆繩就行。”
“你幹活真利索。”依萍靠在門框上，目光落在他手指上，“比我見過的幾個老師傅都快。”
“做得多了就快了。”
“你多大年紀？”
“十七。”
陸依萍微微一怔，歪了歪頭：“竟比我小三歲，我剛滿二十。”
話音落下，她視線微微垂下，語氣輕飄飄浸著疲憊：“二十歲的人，反倒像白活一場。”
換做旁人，估計會被陸依萍這沒頭沒腦的一句給整蒙了，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但應劭不一樣，他太清楚劇情了，清楚她為誰傷心。為誰頹廢。為誰覺得自己白活了二十年。
於是他放下手裡的鑿子，聲音不重，卻字字清晰：
“東北淪陷那年，多少人永遠停在了九一八，連往後的日子都沒機會見。您平平安安活到現在，卻說自己白活了，陸小姐，您讓那些連1931年都沒邁過去的人，怎麼想？”
。來起了直慢慢，子的上框門在靠萍依陸
。他見看正真次一第像，劭應著看是只，話說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