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秒過後，他己經站在了自己的地下室中。
將裝備的皮膚重新換上，他便從一身戎裝恢復成了一身體面的西裝，踏上樓梯返回屋內。
後院的門關著，前門關著，堂屋裡的燈還亮著，茶几上那兩盒點心的紙繩還在晚風裡輕輕晃動。
他走過去把點心往茶几中央推了推，又看了一眼窗外的白賽仲路，法租界的路燈在梧桐葉間漏下昏黃的光斑，隔壁108號的方向安安靜靜。
應劭在椅子上坐下來，倒了一杯己經涼透的水喝了一口。
剛才翻窗、潛行、投遞、撤離，一共不到一刻鐘。
五號特工組的人應該還在搜尋院子內外，等他們回到別墅一琢磨，就會意識到今晚來的人不只是送東西，還是一個能從容進出他們據點的人。
這個印象比任何自我介紹都好用。
夜色漸深，他關好門窗，把堂屋的燈熄了。
夜色從窗戶外面漫進來，白賽仲路亮著路燈，隔壁108號的燈光也暗了下來。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些。
膠捲己經送到合適的人手裡了，他們自己會決定怎麼洗、怎麼放。
他只需要等結果，不需要再做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法租界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應劭白天照常去藥行看看賬目，傍晚回白賽仲路收拾剩下的零碎雜物。
隔壁108號沒再來敲門，高寒也沒再來拜訪過，顯然，他們並沒有懷疑上自己。
日子一天天過去，街面上的風聲越來越緊。
報童喊的號外從“日軍增兵”換成了“國軍集結”。
應劭每天買一份報紙站在路邊看完，摺疊好收進口袋，然後照常走回白賽仲路。
8月12日，報紙頭版登出了訊息：江陰封江。
國軍沉船封江，日軍滯留長江的軍艦和商船全部被截斷退路。
應劭站在報攤旁邊看完了那則新聞，把報紙摺好收進口袋，往回走的路上腳步比平時慢了半拍。
他走到白賽仲路110號門口的時候停下來看了一眼虹口方向 。
那裡的天空和前幾天沒什麼區別，但空氣裡的緊繃感己經壓到了人的胸口。
他推門進了院子。
江陰封江成功了，日軍艦隊被困在長江裡，進不得退不得。
在他讀過的歷史裡，這次行動失敗，所以有了後來慘烈的淞滬會戰。
如今計劃成功了，或許淞滬會戰不會像歷史上那樣如期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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