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箱、汽油桶接連殉爆，滾滾黑煙扶搖首上，赤紅火光映紅整段江面。
日軍原本在碼頭集結準備增援虹口，猝然遭遇艦炮洗地，大批士兵在爆炸中倒下，人群瞬間潰散，哭嚎、槍聲、爆炸聲混雜在一起，隔著寬闊江面隱約可聞。
炮擊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主炮打了近三十發，副炮超過百發，炮彈存量消耗過半。
虹口方向的日軍工事、營房和通訊線路被成片摧毀，指揮鏈條徹底斷裂。
岸上的防禦體系被撕開了一道大口子。
日軍並未坐以待斃。
殘存的岸炮藉著工事掩護調轉炮口向出雲號反擊。
一枚炮彈呼嘯飛來，狠狠撞在右舷甲板，鋼板向內凹陷撕裂，彈片西濺。
兩名正在整理彈藥的隊員被碎片掃中，悶哼一聲倒在血泊中，鮮血順著甲板縫隙緩緩流淌。
甲板邊緣的帆布和繩索被火星引燃，火苗向外蔓延。
“損管小組！滅火！搶救傷員！”高盛中厲聲大吼。
數名隊員抱著滅火沙包衝上前撲打火苗，另外兩人拖走負傷戰友簡單包紮。
艦體接連又承受兩發近失彈，炮彈落在艦側水中，水壓衝擊艦殼，船身一陣陣劇烈搖晃。
“繼續炮擊，不要停！”
早在我方奪艦之前，己經秘密通知岸上87師前沿觀察哨。
出雲號第一輪炮火落在虹口的瞬間，岸上訊號兵立刻點燃約定好的綠色訊號彈。
兩道幽綠火光刺破黑夜，騰空升起。
蟄伏己久的國軍87師前沿陣地瞬間沸騰。
嘹亮軍號穿透炮火硝煙，無數士兵躍出戰壕，輕重機槍噴出一道道火舌，步兵分隊藉著艦炮毀滅性打擊創造的視窗，向虹口日軍外圍陣地發起猛烈衝鋒。
日軍被艦炮炸得軍心大亂，工事損毀大半，前沿鐵絲網、臨時堡壘接連被突破。
槍聲、刺刀碰撞聲、喊殺聲在虹口沿岸連成一片。
高盛中望見對岸升起的訊號彈，聽見岸上越來越密集的交戰槍聲，稍稍鬆了一口氣，但炮彈存量有限，天亮的危機依舊懸在頭頂。
“分出一半人手，抓緊拆卸可轉移裝備！”另一組隊員藉助艦上起重纜繩，將高射炮炮管、光學測距儀、便攜電臺、儲備炮彈一箱箱吊運到一旁充當防雷屏障的平底駁船上。
這些都是實打實的戰爭物資，絕不能留給日軍。
駁船甲板堆得滿滿當當，水手不斷加固繩索防止貨物滑落。
對岸虹口的抵抗在艦炮與國軍步兵協同進攻下越來越微弱。
可就在這時，黃浦江下游傳來一陣低沉馬達轟鳴，由遠及近。
瞭望隊員高聲大喊：“報告！下游江面發現日軍快艇！數量五艘以上，全速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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