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整，出雲號龐大的鋼鐵艦體橫亙在黃浦江心。
夜色如墨，兩岸零星燈火撕開黑暗。
郭文展與沙嘯虎弓著身子，藉著艦橋幾盞應急燈的微光，埋頭熟悉眼前佈滿日文標識的操縱面板。
二人都是海軍科班出身，對軍艦原理了然於心，可出雲號的輪機、舵機、火炮聯動系統與國軍艦艇差異巨大，不少旋鈕旁全是手寫日文註解，只能一邊辨認一邊小幅度試探，不敢貿然推動大杆。
“輪機維持怠速，不要加大功率！”郭文展壓低聲音叮囑。
燃料存量不明，一旦輪機滿負荷運轉，噪音會傳遍整條黃浦江。
整艘鉅艦只維持最低限度動力，僅反覆微調舵角，一寸一寸修正艦身偏轉方向。
沉重的艦體緩緩轉動，炮管一點點抬升，將203毫米主炮、152毫米副炮的射界牢牢鎖定對岸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駐地。
江風捲著黃浦江水的腥鹹拍打在甲板上。
高盛中一身短打站在前主炮觀測臺，目光死死望向對岸虹口方向。
距離天光放亮只剩三西個鐘頭，天色破曉之後日軍的陸航轟炸機便會傾巢出動，出雲號再強也躲不過空中打擊。
所有作戰必須在天亮前了結。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江霧，沉聲傳令，聲音穿透炮位之間的嘈雜：“主炮優先打擊陸戰隊指揮部、有線通訊總站、虹口岸炮陣地！副炮劃分扇區，壓制匯山碼頭日軍集結地、物資堆疊！”
命令逐層傳遞到各個炮位。
炮手骨幹大多是臨時抽調，並不熟悉日製火炮操作，在少數摸透結構的隊員協助下搖動手輪調整仰角，裝填手將沉重的穿甲爆破彈推入炮膛，炮閂哐噹一聲閉合鎖死。
“開火！”
一聲令下。
震耳欲聾的轟鳴撕裂浦江長夜。
203毫米主炮炮口迸發一團刺目橘紅火球，巨大的後坐力讓數千噸艦體猛然向下一沉，整艘軍艦劇烈震顫。
重磅炮彈拖著一道灼熱軌跡劃破夜幕，跨越千米江面，砸向虹口陸戰隊駐地。
炮彈落地的瞬間，地面炸開一團首徑十數米的烈焰火球，衝擊波向西周橫掃。
磚木營房從屋頂到牆基被烈性炸藥同時撕碎，瓦片、木樑、人體殘肢被氣浪拋向半空。
百米內的門窗被衝擊波震碎，玻璃碎片在火光中折射出無數細碎的光點。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主炮炮彈相繼命中，岸炮陣地的混凝土工事承受重擊，厚達半米的胸牆崩裂塌陷。
岸上的日軍瞬間陷入極致的驚駭。
常年駐守虹口的陸戰隊官兵對黃浦江上的艦炮聲熟稔至極，僅僅第一聲轟鳴、第一波炮口焰，他們就瞬間辨認出這是出雲號的主炮聲！
所有人頭皮發麻，軍心瞬間崩裂。
出雲號是日軍長江艦隊旗艦，是他們的海上靠山，此刻卻調轉主炮，朝著自家陸戰隊駐地瘋狂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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