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劭從地下室走出來的時候，九筒頭套還拿在手裡。
他身上穿著那身深灰色戎裝，肩頭和前襟有幾處顏色比周圍深，九筒頭套被他摘下來攥在左手裡，指節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痂。
他剛從吳淞口折返，一身的血腥氣，正準備上樓洗個澡，換身乾淨衣服。
推開地下室的門，一道黑影就迎著他衝了過來。
“抓賊啊！”
一聲嬌喝又脆又急，跟著就是掃把破空的風聲。
陸依萍攥著掃把柄，整個人都撲了過來，掃帚頭首往他臉上招呼。
她今早按約定過來打掃通風，街上戒嚴得一天比一天早，特意趕了個大早，自己拿鑰匙開的院門。
剛在樓下擦了半張桌子，就聽見地下室方向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這兵荒馬亂的年月，趁亂闖空門的賊多的是，她想都沒想，抄了牆角的掃把就摸了過來。
然後她就看見了那個人影。
一身深色衣服，頭上沒有戴任何東西，但手裡拿著一個畫著花紋的面罩。
也沒顧得上看清到底是誰，下意識的反應比思考更快，掃帚橫著掃了出去，同時大聲呼救。
應劭側身躲開掃帚的第一下橫掃，順手抓住掃帚柄往自己這邊帶了一下。
陸依萍被帶得往前踉蹌了半步，還沒來得及穩住重心，另一隻手己經捂住了她的嘴，力道很穩但不算重，把她往後帶了一步，後背靠在了牆面上。
“唔 ——！”
陸依萍渾身一僵，跟著就劇烈掙扎起來。
膝蓋往上頂，另一隻手又抓又撓，眼裡全是驚惶和怒意，以為真遇上了入室歹徒。
“別喊。是我。”
應劭連忙開口道。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依萍地掙扎頓時止住了。
是應劭？
他不是早就回縉州老家逃難去了嗎？
怎麼會在這裡？
見她停止了掙扎，應劭也就鬆開了捂著她嘴的手，但沒有鬆開扶著她肩膀的手。
她從他臂彎裡掙了半個身位出來，大口喘著氣，眼眶因為剛才的緊張泛著紅，目光掃過他身上的衣服，然後低頭看了一眼他手裡拿著的東西。
那是個九筒紋路的頭套，看起來像是麻袋的質感。
她的目光在頭套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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