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上偶爾提到有日本鬼子或者漢奸失蹤……”
“也是我。”
她低頭想了一會兒，又抬起頭，聲音己經恢復了正常，只是比平時輕了一些：“你身上有傷嗎？”
“沒有。”
兩個人就這麼站在狹窄的樓梯口，離得極近。
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和血腥味鑽進她的鼻子裡，陌生又凌厲，和她認識的那個惜命、隨和、偶爾會調侃人的藥廠老闆，判若兩人。
她沉默了片刻：“你身上全是血。先去洗一下換身衣服。我等你出來。”
應劭看了她兩秒，沒有接話，轉身從她旁邊走過去，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腳步聲在樓梯上響了幾聲，然後是臥室門被推開又合攏的聲音，再然後是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
陸依萍沒有走。
她把掃帚靠在牆角，走到客廳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涼透了的白開水，沒有喝，兩隻手握著杯子放在膝蓋上，杯壁上的水珠一滴一滴落下來，在桌布上洇成幾個深色的圓點。
大約過了十分鐘，樓上傳來腳步聲。
應劭換了一身乾淨的長衫從樓梯上走下來，頭髮還沒幹透，鬢角有幾縷貼著額角。
他走到客廳裡，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
兩個人隔著茶几坐著，光線從窗戶外面透進來，落在兩人中間的白瓷茶壺上，落在她握著水杯的手指上，也落在他放在膝蓋上的手掌邊緣。
那片剛才還沾著深色痕跡的布料，己經換掉了。
陸依萍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杯底落在木質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你接下來還要做什麼？”
“你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那你當初為什麼把鑰匙給我？”
“我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真答應了。”
茶杯裡的水面微微晃了一下，是他放杯子的時候動作沒有平時那麼穩。
陸依萍沒有等他開口，目光落在他放杯子的那隻手上停了一下，移開了：“我不會告訴別人。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應劭看著她。
“你出去做事的時候，別死在外頭。”
她說完這句話就站了起來，拎起放在沙發扶手上的布包，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側過頭說了一句：“下次來的時候，我帶茶來。你這邊還是隻有涼白開。”
然後推門出去了。
院門合攏的聲音傳進來，比往常輕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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