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淞口高地觀察所。
用來監聽倉庫聲音的話筒,倉庫方向的嘈雜人聲在幾秒前戛然而止。
負責監聽計程車兵猛地攥緊話筒,又確認了兩秒,裡面只剩電流的滋滋聲,連一聲呻吟都沒有。
他一把抓過話筒,聲音繃得發緊: “閣下!倉庫裡的聲音消失了!”
指揮所裡,朝香宮鳩彥王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獰笑。
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倉庫裡那十幾個冒充守衛計程車兵,從一開始就不是用來攔人的,是用來出聲音的。
他算準了 “帝國の幽影” 出手向來無聲無息、不留活口,殺人越快,聲音消失得就越快,炮擊的觸發也就越準。
“吆西。” 他按下指揮鍵,下令的聲音沒有半分遲疑,“全線開炮!”
西十八門重炮從西周高地同時齊射,外海十餘艘軍艦的艦炮同步響應。
兩輪覆蓋炮擊,把倉庫周邊數公里徹底犁了一遍。
火光映亮朝香宮鳩彥王的臉。
身後的參謀們低聲交口稱讚:“親王殿下沉著佈局,一擊功成。”
“此人攪亂上海半年有餘,今日終於授首,也可告慰松井大將在天之靈。”
朝香宮鳩彥王對這些吹捧充耳不聞,望著倉庫方向沖天的火光,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半晌才開口,聲音低沉:“繼續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他不信那個屢次端掉指揮部、炸掉彈藥庫的影子,會死得這麼容易。
而此時,千里之外的浙東縉州老家。
白光驟然在臥房地上閃現。
應劭的身影重重砸在泥地上,順著地面滾了半圈,後背狠狠撞在牆根才停下。
喉嚨裡一股腥甜猛地湧上來,他張了張嘴,一大口鮮血噴在青磚地上,滲進縫隙裡,暈開深色的花。
強撐著將一身裝備卸下塞進床底,隨後他的意識像被扯碎的棉絮快速下沉,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再醒過來的時候,窗外的天色是亮的。
不是黃昏那種亮,而是接近正午的秋陽,穿過窗欞外的梧桐葉,在床單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他側過頭,床頭櫃上擺著一隻粗瓷碗,裡面剩著半碗湯藥,表面凝著一層薄油膜。
試著動了動手指,胸口的悶痛像是被壓在水底的重物緩緩浮上來,疼,但比預想中輕些。
無限火力的加成還在默默生效,只是沒穿裝備的狀態下,他的體質只比常人強兩倍有餘,恢復速度遠沒到駭人的地步。
應母端著另一隻碗推門進來,見他醒了,又驚又喜,抹眼淚道:“你這是怎麼了?大夫說你傷的很重,肺腑受了震,是內傷,得好生養著,少說得兩三個月才能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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