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傳下去,各陣地連夜調整。之前鬆鬆垮垮的防線,像被一隻手猛地攥緊,瞬間繃緊了弦。
夜色漸深。
吳淞口外不遠處的土坡上,應劭蹲在灌木叢和亂石堆之間看著這一切。
他是收到日軍新的領導層抵達的訊息過來的,剛摸到警戒線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透過真眼和自身的視野,他可以看見碼頭方向的燈火比前幾天更密集地亮著,崗哨密度比五天前翻了一倍都不止,巡邏的節奏比之前更規律。
哨位之間的間距和換崗間隔己經被壓縮過,沒有留下可供利用的視野盲區。
碼頭區域西周新增了多處架起來的探照燈位,每一個方向都有覆蓋。
不僅如此,整個營地之中還有散佈著不少的軍犬。
日軍新的高層抵達之後,整個日軍的警戒不再有裂縫了。
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其他人的位置。
指揮中樞的分拆讓“端掉一個司令部就能癱瘓整支部隊”的可能性降到了最低。
他沒有硬闖。
之前那種打法己經不再適用於當下的局面了。
他需要重新判斷這個對手,為接下來的行動尋找新的方向。
夜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鐵鏽和潮水的氣味,他靠在一棵歪脖子的老樹下,把目光從碼頭方向收回來。
先觀察幾天再說。
打定主意,他的身形悄悄沒入黑暗之中。
然而,日軍並沒有給應劭太多時間,蹲守還不到兩天,羅店等地戰火重燃。
朝香宮整頓完後方防務,立刻下令第 3、第 11 師團恢復全線進攻。
日軍的炮火比之前更猛,步炮協同也比之前有序得多,一波接著一波往國軍陣地上衝。
所幸國軍這邊早有準備。
憑著之前應劭送的佈防圖,前線指揮部提前加固了核心工事,布好了交叉火力網,算準了日軍的進攻路線。
整整打了一天一夜,日軍付出了慘重的傷亡,也沒能撕開防線,戰局硬生生拖入了拉鋸。
戰壕裡計程車兵趴在泥裡,都能感覺到鬼子和之前不一樣了。
指揮不亂了,炮火不歪了,衝鋒也有章法了。
各方都在暗自揣測,究竟何人抵達上海之後,便能即刻接替松井石根,重整搖搖欲墜的上海派遣軍。
戰火焦灼多日,這個人的身份終於公之於眾:日軍新任司令官,乃是昭和天皇裕仁的姑父,伏見宮邦家親王之孫、久邇宮朝彥親王第八子,新晉陸軍大將朝香宮鳩彥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