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風裹著江面上的溼冷,鑽進法租界的弄堂裡,颳得街邊的梧桐枝椏吱呀作響。
錯殺替身之後,又過去了整整七天。
這七天裡,應劭幾乎夜夜都沒閤眼。
日軍的野戰指揮所從三個增至六個,佈防規格、電臺功率、人員配置全都拉成了一模一樣的標準。
他連夜摸了三處,每一處都是相同的配置。
替身沒了,但每個指揮所都有指令傳出,也就是說,每個司令部都是假的,也都是真的。
假的是裡面沒有上海派遣軍的真正高層,真的是所有作戰指令都由這些司令部發出。
比偵察碰壁更要命的,是戰局的崩盤。
進入十一月上旬,日軍的推進速度陡然加快。
在鬼子工業國的強大產能下,兵力、物資源源不斷的抵達上海,鬼子的攻勢越來越兇猛。
不到一個星期,楊樹浦、虹口,這些千辛萬苦才搶佔回的區域再次淪為鬼子的領地。
隨後就是江灣陣地失守。
這個訊息傳來不過三天,閘北又宣告陷落,國軍全線退守蘇州河一線。
潰敗的傷兵沿著租界邊緣往南撤,沿街都是扶老攜幼的逃難百姓。
前沿陣地的傷亡數字像滾雪球似的往上翻。
照這個速度下去,蘇州河防線撐不了半個月。
日軍前鋒己經逼近公共租界的西區,街頭都能聽見清晰的槍聲。
勝利的天平己經漸漸向鬼子一方傾斜。
應劭站在二樓的窗邊,望著窗外,目光落在法租界傍晚的街燈和遠處北面戰場方向隱約的火光邊緣。。
堂屋靠牆的桌子上放著地圖和紙筆,地圖上的標註越來越少。
整個日軍基地他都己經翻了好幾遍了,根本找不到朝香宮鳩彥王的蹤跡。
若不是知道鬼子陸海兩軍矛盾重重,他都懷疑這狗東西是不是躲在外海的日軍航母上了。
雨又下了起來,淅淅瀝瀝打在玻璃上。
對方躲在暗處,明面上全部依靠無線電指揮,找不到朝香宮鳩彥王本人,斬首戰術就徹底失效。
前線一天天吃緊,拖得越久,局勢越危險。
再這麼耗下去,歷史上的西行倉庫保衛戰就要上演了。
必須換個辦法。
一個能首接摸到朝香宮身邊的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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