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唇自嘲似地笑笑:
“你也學不到了,她去世了。”
沈今也握杯子的手指倏地收緊,愣在當場。
剛才討好的笑容,也一點點地落下來:
“對不起啊二叔,我不是故意的。”
沈今也聽過一些關於裴家的事,是從裴舒言的嘴裡。
他媽媽久病不愈去世,後來他爸娶了比他小二十歲的趙姿蘭。
自那以後,裴聿初就成了圈子裡那個冷漠暴戾,不近人情的掌權者。
只是這兩天接觸下來,沈今也覺得裴聿初好像不似外界傳言的那般冷漠。
裴聿初的聲音輕了一分,目光落在杯沿未散的熱氣上:
“你又沒做錯什麼,並不需要道歉。真正做錯事的人,才需要道歉。”
沈今也不知道裴聿初為什麼要專門加上後面那一句,沈今也隱約察覺到他話裡有話,但她向來不主動打聽別人的家事。
這是她家的第一條規矩。
無益世言休著口,不干己事少出頭。
當然,別人主動說的除外。
她安靜地端著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湯,沒有繼續追問下去。
裴聿初透過杯口騰起的熱霧看向她,她垂著眼睫,安安靜靜的模樣,異常乖巧。
奇怪的是,沈今也像是有什麼魔力,勾起他想傾述的慾望。
“我爸以前應酬經常喝醉,我媽就給他煮這個湯。”
他又突然開口,聲音很淡,像是在訴說著別人的故事。
“後來我媽在病榻上時,還惦記著我爸,教我怎麼做,只是…”
裴聿初還想說點什麼,最終忍住了,沒說出口。
自己的苦楚,沒必要向他人傾訴。
有些人,就不配生為人父和人夫,就不配有人對他這麼好。
他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提母親,可方才那些話,竟然就這麼自然而然地說了出來,他自己都覺得有幾分新奇。
沈今也是個很好的傾聽者,依舊沒有追問,她只是安靜地喝湯,偶爾吹一吹熱氣。
裴聿初意識到失言,一下子收回了目光:
“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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