樟樹在贛江邊上,鐵路從這裡經過。
孫傳方的部隊在江邊修了工事,架了機槍。
陸鎮蹲在地上,拿樹枝畫圖。“樟樹不大,但地形複雜。東邊是江,西邊是丘陵,南邊是鐵路,北邊是咱們來的路。敵人放了一個團在這裡,工事修得很結實。”他抬起頭,掃了一圈這些連長。
“上一次攻南昌,咱們吃了虧。這一次,不能再輕敵。”
說到“不能再輕敵”的時候,他的目光在陸誠臉上多停了半秒。
然後移開了。
“北面留給第三軍,咱們打下來樟樹把南昌給圍了。他孫傳方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守不住南昌。樟樹一戰至關重要,聽懂了沒有!”
“是!”
陸鎮指著圖上鎮子的北邊。“二連從北邊打。這邊有個坡地,能藏人。你們摸到坡地後面,等訊號。”
陸誠點點頭。
回到連裡,陸誠把三個排長叫過來,蹲在戰壕裡。
“樟樹不好打。敵人放了一個團,工事修得很結實。咱們從北邊打,北邊有個坡地,能藏人。一排打頭陣,摸到坡地後面。三排跟上,二排殿後。”
王刀盯著鎮子的方向,眼睛眯起來。
“一個團?咱們一個連打一個團?”
“不是光咱們。二營從正面打,三營從南邊繞。咱們是側翼。”
王刀點點頭。
趙德明蹲在旁邊,拿著本子畫圖。畫了一會兒,抬起頭。“連長,北邊那個坡地,我白天去看過。坡地前面是片開闊地,開闊地過去就是鎮子。從坡地到鎮子,兩百步,沒有掩護。”
“我知道。”
趙德明推了推眼鏡,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說。”
趙德明猶豫了一下,指著本子上畫的圖。“連長,兩百步的開闊地,衝過去至少要死一半人。能不能從側面繞?西邊是丘陵,雖然不好走,但能走人。從丘陵翻過去,繞到鎮子西邊,敵人不會想到有人能從那邊過來。”
陸誠看著他畫的圖。趙德明把西邊丘陵的地形畫得很細——哪裡陡,哪裡緩,哪裡能走人,哪裡不能走,全在上面。他沒見過西邊丘陵,光憑白天遠遠看了一眼,就能畫出這些來。
“你白天去看了?”
趙德明點點頭。“帶了三個人,爬到丘陵半山腰。爬到一半的時候踩滑了,差點滾下去,抓住一叢灌木才穩住。”他翻過本子,指著一處標記,“到了半山腰,往下看,西邊的工事確實少,只有幾道戰壕,幾挺機槍。敵人把主力放在北邊和東邊,西邊是丘陵,他們說沒人能從這邊過來。”
陸誠站起來。“帶我去看看。”
趙德明帶路,陸誠跟著他往西邊走。走了兩刻鐘,到了丘陵腳下。丘陵不高,但陡,長滿了灌木和荊棘。趙德明走在前面,扒開灌木往上爬。爬了半截,他停下來,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個東西——是個空彈殼,銅的,已經生了綠鏽,大概是之前哪個部隊在這兒交過火。
“小心,這邊有個坑。”趙德明把彈殼丟在一邊,繼續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趙德明趴在一塊石頭後面,指著下面。“連長,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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