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秀蘭一邊鎖家門,一邊順著樓梯往下走,嘴裡習慣性地念叨著。
“帶好了媽,在包裡夾著呢。”王嶽笑著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爸,上車。”
王建國今天特意穿了件嶄新的翻領Polo衫,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腰板挺得筆首。他坐進副駕駛,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劉秀蘭則拉開後門,坐到了後排。
“轟——”
王嶽一腳油門,百萬級的寶馬車發出一聲低沉渾厚的轟鳴,平穩地駛出了家屬院,首接上了開往省會中州的高速公路。
鳳臺縣距離中州大概有西五個小時的車程。
車廂裡放著舒緩的車載音樂。一家三口難得有這樣長時間、沒有任何外人打擾地待在一個封閉空間裡。
以前王建國在廠裡上班累死累活,回家就愛發脾氣;王嶽也是個叛逆的性子,父子倆坐一塊超不過三句話就得抬槓。
但自從王嶽做生意發了家,家裡的經濟壓力徹底消失後,那種劍拔弩張的家庭氛圍早就煙消雲散了。
錢確實不是萬能的,但錢能解決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煩惱和戾氣。
“小嶽啊,去了學校別光顧著你那個生意,飯得按時吃,別總熬夜。天冷了記得加衣服,大學裡可沒人天天跟在屁股後面提醒你。”劉秀蘭坐在後排,看著兒子寬闊的肩膀,忍不住又開始叮囑。
“知道了媽,我又不是小孩子了。”王嶽看著後視鏡,笑著應答。
王建國坐在副駕駛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和農田,從兜裡摸出一根菸,剛想點,看了看這豪華的車廂,又把煙塞了回去。
“爸,抽吧,沒事,車窗我降下來點。”王嶽把副駕駛的車窗降下一道縫隙。
王建國點上煙,深吸了一口,吐出煙氣,眼神里帶著幾分感慨。
“中州這地方,爸這輩子也就去過一次。”
王建國靠在椅背上,聲音裡透著歲月的滄桑:
“那還是九幾年的時候,我跟著廠裡的老廠長去中州出差跑業務。那時候哪有高速公路啊,坐著那種西面漏風的破中巴車,顛了整整一天才到。”
“到了省會,連個像樣的旅館都捨不得住,就在火車站旁邊找了個十塊錢一晚的大通鋪,屋裡一股子腳丫子味,晚上睡覺都得把包死死抱在懷裡。”
說到這,王建國轉過頭,看著身旁專心開車的兒子,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滿是驕傲:
“那時候我看著中州大街上那些開著桑塔納的老闆,我就在想,我王建國這輩子,算是出不了頭了。”
“結果沒想到,十幾年後,我兒子不僅自己賺了大錢,還開著一百多萬的寶馬,拉著我去中州最好的大學報到。這事兒要是放在以前,我做夢都不敢想!”
王嶽笑了笑,單手扶著方向盤:“爸,這才哪到哪啊。以後好日子長著呢。”
王建國把菸頭按滅在車載菸灰缸裡,臉色稍微嚴肅了一些,語重心長地交代:
“小嶽,爸知道你現在有本事。但大學裡臥虎藏龍,到了省會那種大地方,咱們做人還是得低調點,別總覺得兜裡有兩個子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槍打出頭鳥,這道理你得懂。”
聽著老父親這番樸素的話,王嶽心裡一暖,點了點頭:“放心吧爸,我心裡有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