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棠原本擔心楊肆心中慌亂,卻發現她好似胸有成竹,好不慌亂。
這天夜裡,兩人躺在床上,長孫棠難忍心中好奇,便問了一嘴。
楊肆拿著金令說道:“你還記不記得,當初宮殘月是什麼時候給我發的金令?”
長孫棠;“自然記得,當時我帶著你回府中奪劍,你拿著劍跑出來,然後我們就收到了曉生金令。”
楊肆:“不錯,當時我的武功平平,根本比不上宮殘月,能夠逃出來,也純粹是機緣巧合。”
長孫棠面色肅重:“我還從沒聽過你說過那晚的事情呢,怎麼了?”
楊肆微微一笑:“我那時好面子,只想著要給你把劍奪回來,別的什麼都不知道,如今這樣細細回憶起來,才發現了好多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
楊肆:“當時我從牆上抽了一把長劍,而我用的劍法就是當初宮叔叔教給我的《三字經》劍法,曉生門劍法千變萬化,都是要憑藉自己的理解來,只是當初我大字不識幾個,所以那劍法就使得跟宮叔叔一模一樣,宮殘月見了之後,心下大駭,神情慌亂,這才讓我鑽了空子,逃了出去。”
長孫棠沉思道:“這麼說,讓宮殘月驚慌的人,是宮文言,他要抓你,其實是為了找到宮文言。”
“不錯,而且……我想望月的身份應該不會有人不知道,所以她才能一直安然無恙地待在曉生門的,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她才跑了出來。”
楊肆又指著金令說道:“這份曉生金令跟我的那份差不多,只是有些許不同,這份金令賞的是望月的訊息,而且只許活捉,不許傷人的言辭更是激烈,彷彿誰要是傷了望月的一根汗毛,就要讓那人付出千百倍的代價。”
“所以我覺得望月暫時不會有危險。”楊肆深吸一口氣:“只是如今宮文言已死,這個訊息除了你我還有望月,誰都不知道,我就是害怕,萬一宮殘月還是要找宮文言,而望月又一無所知,不小心將她父親的死訊道出,那宮殘月的態度,可就摸不準了,所以我才有些著急了。”
兩人心裡都有了一番打算,不約而同地加快了速度,雖然望月暫時安全,可畢竟是落在了宮殘月手中,怎能叫人不擔心?
不過好在兩人輕裝上陣,速度定然要比曉生門快的。
曉生門弟子無論男女長幼,皆穿白衣錦袍,在街上非常顯眼,兩人沒多久就發現了曉生門的大部隊。
楊肆和長孫棠趕到那大路之中的客棧時,正值黃昏,一大批曉生弟子在廳中喝酒吃菜,馬匹車輦拴在後院。
楊肆不打算驚動眾人,便跟長孫棠悄悄地摸上了房頂,潛入了後院。
兩人一直躺在房頂,試圖等到天黑再打探。
夕陽西墜,淡月高懸,繁星如同一張散開的網,網住了黑壓壓的天空。
楊肆躺在房頂,不自覺地嘆了口氣。
長孫棠躺在一旁,看著她挺直的鼻樑,薄薄的紅唇,以往靈巧的眸子沉著一層憂愁,她鬼使神差地朝她臉頰伸出了指尖。
楊肆察覺到她的目光,握住了她的手,低下頭微微一笑,輕聲說道:“你知道嗎?我當初見了宮叔叔第一面,就覺得他有些眼熟,這種感覺在我見到望月的時候,格外明顯。”
楊肆眉心微蹙,輕聲說道:“我一定在什麼時候見過他們父女,只不過我忘記了,就像我忘了我師父給我的畫一樣。”
楊肆的語氣淡淡的,又有一些悲傷:“我這人從小親緣就淡,不管是母親,舅舅,師父,還是宮叔叔,我都抓不住,他臨終的時候抓著我的手說,讓我照顧照顧望月,後來我在河邊撿到了望月,她那麼年輕,那麼聰明,那麼信任我,我……我又把她弄丟了。”
楊肆的眼底彌上一層霧氣,長孫棠心疼極了,伸手將人摟在懷裡:“不會的阿肆,你不會弄丟她的,我們會一起把她找回來,然後依舊是我們三個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楊肆殷切地望著她:“真的嗎?”
長孫棠堅定地望著她:“我從來不會騙你,我們一定會找到望月的,一定會把她平平安安地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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