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謀呂布的誕生“你總是做什麼都著急，受不得半點委屈，忍不得一時蟄伏。”
龍淵將酒樽裡的酒緩緩飲盡，眼神深邃地看著呂布。
“你唯利而動，恰恰就是急躁催生的弊病，當初董卓以赤兔。高官相誘，你轉頭便斬殺丁原，不是錢財兵器錯了，是你太急於拿到眼前的好處，不肯靜下來掂量長遠利弊。”
“若是眼前有一石糧草。一座小城，便能勾得你貿然動手，看不見背後諸多的算計，看不清天下大勢的風向，急躁蒙了眼，短利遮了心，才會次次被人當棋子擺佈。”
呂布微微低頭沉默，若有所思。
“其次，你行事也是過於激進，遇事不會迂迴緩衝，我想當時你和曹操爭奪兗州之時，陳宮應該有屢次勸你固守城池。襲擾糧道，拖到曹軍糧儘自退對吧？”
此話一齣，呂布頓時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對坐的龍淵。
“等等......你是如何知曉這些的！？”
陳宮當初的確有如此勸告過他，但是龍淵是如何知曉，從先前一語道出王允的離間計，到現在又準確說出了陳宮當時勸誡他的場景。
龍淵就像是有洞穿全域性的上帝視角一般看到了所有的過程。
如此近乎妖異的能力，讓呂布此刻心裡不僅僅是震撼，而是有些驚懼了，就好像自己所做的。所經歷的一切都在一雙巨大的眼睛注視之下。
此等詭異的感覺，竟讓他一個堂堂一丈男兒遍體生寒。
卻聽龍淵輕笑一聲，“我如何知道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問題，若非當時的你操之過急，急於正面決戰，急於證明自己的武藝無敵，從而輕敵冒進，否則又怎麼會被曹軍聲東擊西。設伏套路，又怎會衝入敵方埋伏，精銳折損，後續接連失利，弄丟濮陽根基。”
“你遇挑釁。遇流言，第一反應不是思量真假，而是拔劍動怒，心性太不穩定。”
“旁人幾句譏諷挑撥，便能輕易激怒你，怒火壓過理智，決策全憑一腔血氣。”
龍淵瞥了眼一臉深思的呂布，小酌一口，繼續說道：
“你求名也急，總想著坐擁雄城。號令一方，不願做蟄伏蓄力之事，董卓在世時，急於攀附權勢風光無限，落魄之後，又急於尋找靠山，轉頭是不是又要急於自立門戶了？”
呂布神情一怔，“我......”
他沒有反駁，因為他的確這麼想的，他的心思完全被龍淵剖析透徹。
“奉先啊。”龍淵輕嘆一聲，“隱忍二字，你從來不願做，真正的強者，不是遇事拔劍最快之人，是懂得何時蟄伏。何時隱忍。靜待時機之人。”
“曹操當時被你襲取兗州，只剩三座孤城，依舊耐著性子固守，不急著強攻報復，結果如何，明明是你佔盡優勢，卻落得敗逃的下場。”
“你敗不得。忍不得。等不得，一點不順心便焦躁，一點誘惑便躁動，一點折辱便暴怒。”
“旁人摸透了你的弱點，隨便丟擲一些好處。幾句嘲諷，便能牽著你的鼻子走，今日有人許你糧草，明日有人激你怒火，後天有人許諾城池，你次次倉促抉擇，自然步步踏錯。”
龍淵話音一頓，眼神鋒銳望向呂布，“奉先我且問你，一員大將，若只懂得提刀衝鋒，逢敵便戰，僅憑一身蠻力逞匹夫之勇，可配得上將才二字？”
呂布沉默片刻，喉結滾動，緩緩搖頭，聲線低沉：“自然不能。”
常年征戰，呂布並非全然不懂治軍道理，被戳中痛點後，下意識開口梳理心底認可的準則。
“所謂將才，當先明地勢，察敵情，知士卒強弱，不可單憑一腔血氣貿然接戰，要懂得排程兵馬。審時奪度......”
他說著說著，聲音戛然而止，陷入深深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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