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梧的身軀微微一滯,原本挺直的脊背不自覺落下幾分佝僂。
龍淵的話語像一把把尖刀扎進呂布內心。
“奉先你坐擁幷州精銳,陷陣營善戰之卒,底子遠勝諸多諸侯,若能改掉這份急躁,遇事先靜三分,不被怒火裹挾,不被眼前小利引誘,不急著爭一時臉面,不著急奪一城之地,操練士卒,囤積糧草,靜觀其變,謀定而後動,那麼你將擁有超乎想象的力量。”
“你的戟能斬千軍萬馬,可若斬不掉心底急躁,再多勇力,終究只會淪為旁人手裡一把容易操控的快刀,難成一番大事。”
一罈酒轉眼便去了一大半,龍淵也不再貪杯,緩緩起身,拱手一揖。
“此番我之所言,句句肺腑,絕無二心,只是不願見到一位本該綻放無限光彩的英雄豪傑被如此束縛,從而止步不前,最終遺憾埋沒於塵土之間,奉先你的上限不該僅此而已。”
“今夜能與奉先暢談心聲,實乃喜悅,時候不早,子川便不再叨擾,望奉先早些歇息。”
他拱手一禮,隨即緩緩告退。
現在的呂布確實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那個戰場上宛若戰神的將軍,此刻佝僂的坐在軟墊上,低垂著腦袋,雙手緊緊扶住額頭,陷入了深深地沉默。
他的心,亂了。
......
次日清晨。
張飛正在前往校場的路上,哪怕寒冬臘月,他也依舊超常早起訓兵操練。
忽然,他抬眼遠遠望見前方有一高大的身影朝著政務廳的方向緩緩走去。
那比他二哥都高大魁梧的身形,除了呂布,還能是何人。
此時的呂布頂著重重的黑眼圈,顯然一夜未眠。
“呵,我當是誰呢,這不那三姓......”張飛習慣性地剛想罵出口,卻忽然想起龍淵之前的叮囑,愣是把話強行憋了回去。
他是看不太慣呂布,但他對龍淵是很服氣的,龍淵的話和自家大哥的話他都很是聽從,因此立馬住口,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想搭理呂布。
然而那“三姓”二字一出來,呂布當即就知道張飛要說什麼了,下意識的攥緊了拳頭,怒目瞪向張飛。
但隨後他忽然也想起了什麼,深吸一口氣,緩緩壓住躁動的情緒,鬆開了手。
他原地幾個深呼吸後,面色恢復了平靜,他冷眸掃了眼張飛,隨後徑直掠過他身前,也不予理睬。
張飛頓時瞪大眼睛,一臉驚奇,心中暗自驚呼:“嘿!這三姓家奴居然忍住了!?”
他一臉不可思議,眼睛死死盯著離去的呂布背影。
政務廳內,龍淵幾人正在閒談,當他們看見呂布走進來後,毛玠。荀攸幾人皆是一臉訝異。
他呂奉先來此作甚?
只見呂布望向龍淵,沉吟片刻,隨後單膝跪地,朝龍淵抱拳道:
“子川昨夜所言深深觸動我心,奉先以往自認勇武無雙,可在遇到子川后,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呂奉先武藝不如你,才學方面更是愧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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