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關羽被設伏合圍,中箭受傷,平原城內,劉備滿心忐忑,來回踱步,一臉的焦躁不安。
一日後,關羽在趙雲的護送下連日夜回到了州牧府上。
此時的關羽低垂著頭,不敢看劉備,滿心羞愧。
他當即跪地請罪,“大哥,我……”
“雲長快快起來,無需多言,先去療傷要緊,有什麼事情後面再提!”劉備連忙扶起關羽,看著他左肩箭矢還未拔出、只是折斷了後半段,還未能來得及處理的箭傷,滿眼都是心疼。
“大哥,是我無能,沒能守住高唐,丟了平原阻擋河北兵馬的門戶,雲長……無顏面對兄長!”
關羽低著頭,一臉自責。
劉備眼神動容,把住關羽小臂,搖了搖頭,“雲長不必多言,城丟了還能打回來,若你出了事,定使我心腸崩裂,叫我如何面對自己,如何面對翼德?”
“大哥……”關羽抬頭,眼中同樣翻湧著淚光。
劉備看向趙雲,讓其帶關羽先下去療傷,有什麼事情後面再說。
待到關羽離開後,劉備獨自坐在正堂主位,揉著眉心發愁。
他早就得知了事情的經過,此番乃是自家二弟恃傲輕敵、驕兵致敗,乃是主將主觀造成的慘敗,理應治罪。
可是當他看到關羽身中箭傷,跪在自己面前時,心中百感交集,雖有過錯,可數十年出生入死,情同手足,他終究有些於心不忍重罰。
“玄德公不會是想就此輕輕揭過吧?”
只見這時,龍淵一手垂於小腹前,一手背在身後,緩緩走進了正堂。
“子川?”劉備微微驚訝,抬頭看去。
他聞言頓了頓,低著頭,無奈長嘆一聲,“雲長此番中計,也是張郃詭計狡詐,他己經身受箭創,心中自知愧悔,此事……”
“不可!!”龍淵神色鄭重,拱手厲聲道。
劉備神情一怔,他是頭一次見龍淵在自己面前神態這般嚴厲。
只見龍淵神色鄭重,並無半分迎合,“玄德公,雲長將軍雖為元勳舊部,亦與玄德公您有結拜情義,但也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徇私寬縱!”
他聲音沉穩,字字清晰,響徹廳堂。
“軍法之所以能約束三軍,貴在一視同仁,如今自家兄弟犯了大錯,損兵失地,便可一筆勾銷,從輕發落,那他日普通將領戰敗,又該如何處置?有功不吝厚賞,有罪不避親貴,方能令三軍信服。”
“陟罰臧否,不宜異同,今日若是輕饒雲長將軍,其餘將卒心中便會生出一念,只要與主公親近,兵敗也可免責,往後上陣,人人心存僥倖,輕視敵謀,拒聽諫言,到那時,再想約束部眾,為時晚矣。”
“私義,不能凌駕于軍法之上,雲長將軍蓋世勇武,可這一次,確是恃傲輕敵,釀成大禍,過錯擺在眼前,不罰,無以慰戰死的將士,無以儆戒全軍。”
這番話令劉備啞口無言,沉默良久之後,他似乎想通了,嘆了口氣,起身拱手回禮,“子川教訓得是,是我思慮不周了。”
雖然他心中有意偏袒自家兄弟,但是比起長遠利弊來看,此番若是徇私舞弊,必然釀成更大後患。
龍淵躬身道:“玄德公,兄弟情誼在心中,一碗水想要端平的確很難,但是身為主公,有些時候還是要分清事態輕重才是,此番我恐玄德公心有不忍下重令,因此還請玄德公給予我權力,由我負責論罪懲治雲長將軍!”
龍淵內心表示,保證給他一步治到位,狠狠治一治二爺的自負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