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青龍軍終於行至鎮朔關以南十里處。
登高遠眺,前方天地之間,已是一片赤紅火海。
昔日巍峨險峻。壁壘森嚴的北疆雄關,此刻盡數被滔天烈焰吞噬。
城關樓塔。城牆垛口。糧草營壘盡數燃作熊熊大火,濃煙滾滾沖天,遮蔽半邊天際,灼熱的氣浪隔著數里依舊撲面而來,烤得人面皮發燙。
火光之中,斷壁殘垣若隱若現,滿地焦黑,寸草不生。
關外曠野之上,密密麻麻的胡人營帳。鐵騎陣列隱約可見,層層疊疊。無邊無際,懾人的軍勢壓在關外,卻被漫天火海死死阻隔,寸步難進。
馬六策馬趕上前來,望著漫天大火沉聲稟報:
“大人,以眼下火勢推算,大火至少還要燃燒兩日,才會漸漸熄滅。”
劉大富駐馬高坡,靜靜俯瞰眼前火海與關外無邊胡陣,眼底沉靜無波。
他目光精準落向鎮朔關以南五里處的一片開闊坡地。
此地居高臨下,視野通透,正好死死壓住出關南下的唯一官道,是絕佳的阻敵守點。
他抬手一指:
“全軍前移五里,在此地紮營佈防。”
軍令傳下,八千青龍軍齊齊轉向,步履沉穩地朝著那片坡地開拔。
五里地,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行軍途中,北風裹著焦糊的煙塵迎面撲來,嗆得人喉嚨發緊,卻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
約莫一個時辰後,青龍軍抵達坡地。
劉大富策馬登上最高處,再次確認了地形 —— 坡地緩而不陡,視野開闊,正好將出關南下的大道盡收眼底。
坡前是一片坦蕩的平地,胡騎若要南下,必然從這片開闊地經過,沒有任何遮擋,完全暴露在炮口之下。
他收回目光,聲線沉穩落地:
“步軍結陣築壕,深挖戰壕。夯實壁壘。佈設拒馬,嚴防胡人遊騎近身試探。”
“炮隊全線前置,靠前列陣,所有炮口鎖死鎮朔關前方,全覆蓋封鎖南下要道,不留半分空隙。”
“工期充裕卻切不可懈怠,分輪值守,一半人勞作修築工事,一半人輪換休憩養精蓄銳。兩日之後,大火熄滅,便是血戰之時。”
一條條軍令有條不紊。層層下達。
八千青龍軍瞬間各司其職。分工行動。
士卒們都清楚,兩日之後,他們將要直面關外數十萬胡人大軍。
可軍中不見喧譁慌亂,只有一派肅然。
挖土築壕計程車卒俯身疾作,泥土翻飛,戰壕一寸寸向外延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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