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目光停了太久，久到楚星瑤開始懷疑自己露在被子外面的半張臉是不是還帶著妝痕。
她沒有翻身，只把手機往枕頭底下推了推。
“沈哥？”
黑暗裡傳來衣料摩擦的細響，男人的聲音壓得低，帶著熬夜後的微啞。
“沒事，你睡你的，我剛回來。”
楚星瑤沒再接話。
下鋪的人洗漱、換衣服、合上電腦，全程沒開大燈，動作輕得幾乎聽不見。
可她知道他沒睡。
窗簾縫裡漏進一線街燈時，下面偶爾會有鍵盤聲，短短幾下，又停住。
她等了不知道多久，意識才慢慢沉下去。
腕錶的震動在五點半準時貼著皮膚響起。
楚星瑤睜開眼，沒有立刻動，先聽了一遍屋裡的呼吸聲。
下鋪安靜得過分，沈夜辭側身朝牆，黑色被角壓在腰間，看起來睡得正沉。
她把裝著日用束胸、假喉結膠片和洗漱用品的包拎在手裡，踩著梯子往下挪。
最後一級踏板輕輕響了一聲，她的腳懸在半空，等了兩秒才落地。
沈夜辭沒動。
走廊裡堆著林朝陽昨晚沒來得及拆的快遞箱，她側身避開，腳背還是蹭到了紙角。
紙箱往牆邊滑出半寸，她伸手托住，額角己經出了一層汗。
衛生間門關上，她旋緊門鎖，又把裝滿洗衣液的塑膠筐抵在門後。
昨晚那件輕壓睡眠背心不能撐過白天，她脫下來時，肋側幾道紅痕被冷空氣一激，疼得她咬住了牙。
鏡子裡的人短髮凌亂，肩頸單薄，矽膠喉結的邊緣也被睡姿壓得翹起一角。
她用溫水擦淨殘膠，重新貼好假體，再把日用束胸一點點往下拉。
布料卡在肩背，她抬手夠了兩次都沒扯平，呼吸己經被勒得發淺。
“冷靜，卡住而己。”
她對著鏡子低聲提醒自己，反手將捲起的布邊慢慢展開。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
楚星瑤停下動作，盯著鏡子裡的門，連水龍頭滴下來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
門把手被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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