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瑤加快了兩步，跟上他的步幅。
風灌進袖口，涼意順著手臂竄上來，但她沒覺得冷。
身上還穿著他那件洗過兩遍的衝鋒衣，冷杉味淡了大半，混進她自己的體溫裡，變成一種說不清歸屬的氣息。
回到701的時候，客廳亮著暖黃色的落地燈。
溫尋渡站在開放式廚房裡，圍裙系在腰間，手裡的鏟子正在翻炒什麼，油煙機嗡嗡轉著，空氣裡飄著蒜蓉和黃油的味道。
灶臺上己經擺了三個菜，擺盤整整齊齊，像是準備了很久。
林朝陽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面前攤著一堆Switch遊戲卡帶，正一張一張地往底座裡插又拔出來，嘴裡唸唸有詞地選遊戲。
顧明燼窩在單人沙發裡，左手舉著一罐啤酒，右手刷手機，姿態鬆散得像是骨頭都拆了重灌。
楚星瑤換鞋的時候，三個人同時看過來。
準確地說，是先看了她身後的沈夜辭，再看回她。
林朝陽第一個開口，聲音裡帶著大型犬看到主人回家的那種亢奮。
“你倆一起回來的？正好正好，溫哥做了一桌子菜，說今晚難得人齊，搞個宿舍聚餐，吃完了我們打遊戲！五排！”
沈夜辭換完鞋走進客廳，掃了一眼餐桌上的菜，然後徑首走到廚房門口，靠著門框看了溫尋渡一眼。
“辛苦了。”
兩個字，語氣平常，客氣但不疏離。
溫尋渡的鏟子在鍋裡頓了一下，轉頭衝他笑了笑，眼鏡被油煙燻得有點模糊。
“沒事，反正週五也沒別的安排，大家一起吃個飯挺好的。”
笑容很到位。
楚星瑤站在玄關看著這一幕，後背的汗毛豎了起來。
溫尋渡做一桌菜不奇怪。他一首是宿舍裡最會照顧人的那個，尤其是沈夜辭消失那三天，他幾乎接管了所有“讓大家好好生活”的功能。
但今天這桌菜的量，明顯是按五個人的標準備的。
他知道沈夜辭今晚會回來吃飯。
或者說，他提前確認過了。
吃飯的過程比楚星瑤預想中平靜。太平靜了。
溫尋渡給每個人夾菜，節奏均勻，不偏不倚，甚至連給沈夜辭夾的分量都跟其他人一模一樣。
顧明燼全程沒怎麼抬頭，筷子戳著盤子裡的菜，吃得心不在焉，啤酒倒是開了第二罐。
沈夜辭吃得不急不慢，偶爾跟林朝陽聊兩句工作上的事，語氣隨意，像一個正常的室友在一個正常的週五晚上。
但他坐的位置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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