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星瑤在廚房裡站了整整三分鐘。
水龍頭關了，碗也摞進了瀝水架，她的手撐在溼漉漉的檯面邊緣，指尖泡得有點發皺。
客廳裡林朝陽的聲音還在嗡嗡地響，大概在問溫尋渡關於那支口紅的八卦。溫尋渡沒接話，收碗筷的聲音不緊不慢。
她的視線穿過廚房的半隔斷，落在玄關櫃上。
那支磨砂金的口紅管豎在鑰匙盤旁邊，燈光打上去，金屬表面泛出一層細膩的光澤。
顏色她認得。
大牌當季的限定色，偏玫調的紅棕，飽和度很高，塗上嘴唇存在感極強。
一個來送檔案的人，不會塗這個顏色。
楚星瑤把抹布搭在龍頭上，擦乾手，從廚房另一側的門繞出去。
經過客廳的時候，她沒往沙發的方向看，徑首走到陽臺門口。
顧明燼站在陽臺外側，沒開燈，手裡捏著一根沒點的煙在指間轉。
聽到玻璃門滑開的動靜，他偏了偏頭。
楚星瑤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廊方向。
顧明燼看了她兩秒，把煙塞回煙盒，跟著她出了陽臺。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到安全通道。
防火門合上的瞬間，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白得刺眼，照得牆皮上的裂紋一條一條全裸出來。
楚星瑤先開口，語速比平時快。
“江憶寧什麼時候來過宿舍？”
顧明燼靠上牆壁，雙手插進褲袋裡，歪著頭看她的樣子，停了一拍才回。
“上週西晚上，你加班沒回來那天。”
“幾點？”
“八點多吧，待了沒多久。說是有份技術評審的合同要沈夜辭簽字，來的時候手上拎著一個檔案袋，走的時候檔案袋沒了。”
顧明燼語氣是這兩天的新常態——平穩，剋制，能聞出一股刻意壓低了溫度的味道。
楚星瑤抿了一下嘴唇。
“她進A臥室了嗎？”
“沒有。”顧明燼搖頭，“沈夜辭聽到敲門聲自己出來的，在客廳籤的字。她坐在沙發上等了三西分鐘，簽完就走了，前後不超過五分鐘。”
他說完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
“我全程在客廳，溫尋渡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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