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食指在空氣裡點了點，像在標記一個證據。
“來籤合同的人，傍晚八點多跑到全男宿舍，塗的不是日常通勤的豆沙裸粉，是派對級別的正紅色系。你覺得這合理嗎？”
楚星瑤的手指慢慢鬆開衣角，又慢慢攥緊。
“你的意思是……”
“口紅落在茶几底下，角度太刁了，正好卡在茶几腿和地毯之間。”
顧明燼的聲音壓得更低，眼底那層倦意被什麼東西燒穿了，露出底下運轉飛快的精明。
“當時坐在沙發上，手自然垂下去的話，手指夠不著那個位置。她得彎下腰，或者故意把東西推進去。”
他看著楚星瑤的眼睛，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那支口紅不是落下的。是留下的。”
楚星瑤後背貼著牆，水泥面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脊椎。
聲控燈又滅了。
這一次她沒動，顧明燼也沒動，兩個人在黑暗中呼吸了好幾個來回。
“標記領地。”她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像踩過砂礫。
“哪個女人的口紅不小心掉了會不發現？”顧明燼在黑暗中輕哼了一聲，“那東西要麼在包裡要麼在兜裡，走之前摸一下就知道少了。她選擇不摸。”
燈驟然亮起來。
是楚星瑤抬腳踩了一下地面。
她的臉在白光下顯得有點蒼白，嘴唇抿成一條硬線。
顧明燼看了她這個表情，沉默了兩秒，忽然偏過頭去，喉嚨裡滾出一聲氣音，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你現在這個樣子。”
他終於還是沒忍住，嘴角翹了一下，但那笑裡面苦的成分比甜多太多。
“跟我那天砸啤酒罐的時候一模一樣。”
楚星瑤被這句話噎住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
她現在的感覺就是那天顧明燼在客廳裡看著沈夜辭坐到她身邊時的感覺。
被人闖進自己以為安全的領地。
被人用一種輕描淡寫的方式宣告：我來過，我存在。
顧明燼的笑意收了回去，他把後腦勺靠上牆面，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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