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荔抬手捂住臉，悲咽聲從手指間溢位。
她只差一點點，就能回家了。
憑什麼讓她看到一絲希冀的光後，再次墜落萬劫不復的黑暗？
前座的高個子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適時移開視線。
矮個子踩下油門，車子駛上公路，窗外的荒漠開始向後移動。
灰黃色的戈壁在車窗外流淌，像一條沒有盡頭的河。
溫雪荔趴在座椅上哭了好久。
無論她如何懇求塞繆爾，無論她說了多少遍“求求你放過露西亞”，那雙深棕色的眼睛始終沒有溫度地注視著她，眼神冷到骨頭縫裡。
漸漸地，她不再懇求了，眼眶與太陽穴區域陣陣脹痛，腫得幾乎睜不開眼睛。
她的意識從那片混沌中，突然打撈起一樣東西。
錄音筆。
她洗澡的時候，將錄音筆留在了卡門家那個狹小的浴室裡。
她忘記拿了。
溫雪荔的手猛地攥緊，指甲掐進掌心裡。
如果佩德羅的人找到卡門，發現那支錄音筆......
溫雪荔不敢再想下去。
她抬起淚溼的臉蛋，止住哭聲，試探道。
“卡門...那個收留我們的女人……你們會放過她嗎？”
賽繆爾沒有回答，靜靜地看著她。
“她什麼都不知道。”她的聲音止不住發抖，“她只是借了我們一間房間，她沒有幫我們逃跑。也不知道我們是誰，甚至不知道佩德羅是誰。你們能不能……放過她？”
塞繆爾盯著她好幾秒，嘴角慵懶地向上揚了揚。
“你真是博愛。”
男人的語氣聽不出不是誇獎，還是不是諷刺。
“你連自己都保不住，還在替別人求情。替這個求完情，又替另一個求情。你當你是誰？聖母？還是把我是當聖母了，在我面前許願？”
溫雪荔眸底泛出水光，艱難而顫抖地抬起手，朝塞繆爾的方向伸了過去。
指尖顫抖，她的手落在他的手上。
她的手輕輕，帶著幾絲試探地覆在男人那隻搭在膝蓋上的手。
她的手很小，男人的很大，她的手只能覆蓋到他手背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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