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雪荔僵在原地,看著他挺拔的背影,最終還是隻能跟了上去。
車子駛出半山別墅,賽繆爾最終沒去清靜的私人影院,而是拐進市中心最繁華的商圈。
停車場裡車水馬龍,人聲嘈雜。
賽繆爾牽著溫雪荔下車,手掌溫熱乾燥,力道不容掙脫。
溫雪荔穿著那件白色連衣裙,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的蒼白,低著頭,任由男人牽著穿過層層人群。
賽繆爾站在取票機前,看著滿屏的泰文和英文片名,眉頭微蹙。
他不太懂這些,以往這種瑣事自有手下打理。
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安靜得像幅畫的溫雪荔,隨手一指螢幕上唯一的一行中文,對工作人員說道:
“就這個。”
溫雪荔抬眼,看見了海報。
海報色調陰鬱,女主角絕望地抓著鐵窗。
《無聲港灣》
放映廳裡光線昏暗,冷氣開得很足。
溫雪荔坐在軟椅上,身體僵硬。
電影開場,碧海藍天下的陷阱,被沒收的護照,暗無天日的出租屋,施暴者冷漠的外語……
每一幀畫面都像一把鈍刀,割在她心口最痛的地方。
她的指尖深深陷進掌心,眼眶一點點泛紅,淚光在眼底積聚,卻死死咬著唇不肯落下。
賽繆爾自始至終沒看大螢幕一眼。
他側著身,額角抵著手背,那雙深邃的眼睛,在熒幕反光下,一瞬不瞬地鎖在她的側臉上。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被螢幕光影變幻照亮,看著她眼底那層無法忽視的霧氣。
當電影裡的女主在絕望中拍打窗戶,用蹩腳的外語哭喊著“Help me”時,溫雪荔的眼淚終於滾落下來,悄無聲息地砸在手背上。
賽繆爾伸出手,指腹帶著薄繭,極其自然地蹭過她的臉頰,將那滴溫熱的淚揩去。
“哭什麼?”
他低聲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嘲諷,反倒有一種奇異的滿足感。
“電影是假的。”
他頓了頓,拇指又在她溼漉漉的眼角按了一下。
“看著別人吃苦,就知道誰才是真正對你好。在我身邊,至少你不用像她那樣爬著回來。”
溫雪荔渾身一顫,猛地轉過頭,對上他那雙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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